。
陳海全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咯吱聲——他的脊椎被壓到了一個極限的角度，肋骨在胸腔裡發出輕微的呻吟聲。
疼痛。
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受傷的疼痛。
他的意識在那一瞬間模糊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暈過去。
他睜著眼睛——看到了天空。灰蒙蒙的。有灰塵在往下落。
然後——
無數道銀色的光從他的視野邊沿劃過去了。
來源不在他這裡——在遠處。
極遠處——廢墟的儘頭。
無數銀色的箭矢。
那箭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議——比光速線的金色更尖銳，更細，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氣勢。
陳海的身體被吊在半空中——他勉強轉動眼球——看到了遠處的廢墟上，有一個銀色的身影站在那裡。
阿螢。
她根本沒走遠。
或者說——她在聖鬥士們撤出廢墟之後，繞了一圈，又摸了回來。從另一個方向，找到了這個位置。
那箭非同尋常。
箭尖上的光——從銀白色轉為金色。
像一顆縮小了的太陽。
幽靈箭。
天箭座的傳承絕技——虛中帶實，實中帶虛。你永遠不知道哪一箭是真的、哪一箭是幻覺。而真的那一箭——
連神都能射傷。
米諾斯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他感覺到了什麼——那些虛影中有危險的氣息，但他無法在瞬間分辨出哪一道是真的。
像一群幽靈撲向米諾斯。
米諾斯抬手——手指連續彈動，星辰傀儡線的無形絲線在他麵前織成一張密集的網。
但那些虛影穿過了線網。
有的像霧氣一樣消散了——是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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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有一道穿過了所有的防線。
一道極細的金線——穿過傀儡線的縫隙——穿過米諾斯交叉的雙臂之間——釘在了他的胸甲上。
箭尖刺入了冥衣——隻有半寸深——但暗紅色的血已經從箭杆上慢慢滑下來了。
米諾斯低頭看著那支箭。
沉默了一息。
"即死之箭……"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意味——更像是確認，而非驚訝。
"可惜對我冥鬥士無用。"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煩躁——被螻蟻咬到的那種煩躁。
他抬眼，看向遠處的銀色身影，左手隨意地一握。
隔空。一拳。
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米諾斯的拳頭上穿透空間，像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撞向阿螢。
阿螢沒有躲，也無力去躲。
她站在那裡，遠遠地看著陳海的方向。
然後那道力量落到了她身上。
沒有聲音。
她腳下的地麵——以她的身體為中心——塌陷了下去。半徑數十米的地麵像被一隻巨掌從上方拍了一下，整塊下沉——像隕石撞擊留下的深坑。碎石、泥土、殘骸從坑底向外翻湧，揚起一麵數十米高的灰塵牆。
阿螢的身體嵌在坑底中央。
她沒有掙紮。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那張蒼白的臉上，沒有恐懼。
隻有遺憾。
遠遠的，看著陳海的方向——像是想說"我隻能做到這裡了"。
她的身體向前傾倒，額頭磕在坑底的碎石上，不再動了。
陳海看到了——阿螢倒在深坑裡的身影，和她最後看向他的那雙眼睛。
那沒有一絲恐懼——隻有沒幫上忙的遺憾的眼神。
他的心臟——猛地跳了一下。
然後——停了一拍。
那一瞬間——在停頓的間隙裡——他感覺到了自己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。
他和這個世界之間的聯係。
王山君，方遠，狗子，蕭紅，何雲龍，還有阿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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