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直起身，但手臂沒有鬆開。她把下巴擱在他的肩上，側過頭，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：
"我還以為——仙人真的不食人間煙火了。"
她說著，嘴角彎了一下，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笑：
"原來還是有的。"
她的手順著陳海的胸口慢慢向下滑落。
陳海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那裡，後背還能感受到那兩團柔軟的餘溫，耳根有了一點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熱。
在最後那手劃過腰間的時候，深吸一口氣，他抬起手，輕輕覆住了她不停向下的手腕。
沒有用力，沒有掰開。隻是覆在上麵。
"太後。"
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低了一些，也啞了一些。
"你不必如此。"
孫太後沒有動。她仍把下巴擱在他肩上，臉頰貼著他的耳側。
"我知道，仙人不必稱呼我為太後，可以叫我婉寧。"
她靜了一息，然後聲音輕了一些：
"婉寧知道仙人不是那種人。婉寧也不是那種人。"
她沒有鬆開了環在他腰間的手，反而更加用力的抱緊了，整個人貼在了陳海的背上。
她翻轉手腕，伸手指，指尖輕輕在他掌心劃了劃：
"仙人願意幫皇兒，願意幫朝廷，願意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——但仙人願不願意……也幫幫婉寧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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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太後需要幫什麼？"
孫太後沉默了一會兒。
"婉寧需要知道——這個世上還有一個活人，能看到婉寧是誰，而不是隻看到太後的位置。"
她說完，自己先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，像月光在深井水麵上的倒影。
"——婉寧說完了。"
她有點惋惜自己還是太急了，不過知道了眼前這仙人還有人的反應，自己還有機會。
她鬆開了手，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重新站直了身子。
方才那一瞬間的柔軟和脆弱，像是被一層薄衣重新裹住了。
但她沒有掩飾得太用力——她隻是站直了，理了理袖口，看了陳海一眼。
"哀家回去了。"
她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平穩。
但她在轉身之前，又看了陳海一眼——那一眼很短，但很深：
"陳仙人，我還會再來的。"
她轉身，朝院門走去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
"明兒個哀家讓禦膳房送些糕點來。仙人可別推辭。"
然後她走了出去。
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。
陳海一個人站在院子裡，站了很久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剛才覆過她手腕的那隻手。似乎還殘留著那一點溫熱的觸感。
他沉默地閉上眼，在石階上坐了下來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上個世界裡，不是在修煉就是在戰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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