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定,神采那麼自信。
在歐洲看蒙娜麗莎的微笑,你立即就能感受,這種恬然的自信隻屬於那些真正從中世紀的夢魘中蘇醒、對前路挺有把握的藝術家們。這些藝術家以多年的奮鬥,執意要把微笑輸送進曆史的魂魄。而更早就具有這種微笑的唐代,卻沒有把它的自信延續久遠。陽關的風雪,竟越見淒迷。
王維詩畫皆稱一絕,萊辛等西方哲人反複論述過的詩與畫的界限,在他是可以隨腳出入的。但是,長安的宮殿隻為藝術家們開了一個狹小的邊門,隻允許他們以文化侍從的身份躬身而入。這裡,不需要藝術鬨出太大的人文局麵,不需要對美有太深的人性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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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九州的文風漸漸刻板。陽關,再也難以享用溫醇的詩句。西出陽關的文人越來越少,隻有陸遊、辛棄疾等人一次次在夢中抵達,傾聽著穿越沙漠冰河的馬蹄聲。但是,夢畢竟是夢,他們都在夢中死去。
即便是土墩、石城,也受不住見不到詩人的寂寞。陽關坍弛了,坍弛在一個民族的精神疆域中。它終成廢墟,終成荒原。身後,沙墳如潮;身前,寒峰如浪。誰也不能想象,這兒,一千多年之前曾經驗證過人生旅途的壯美、藝術情懷的宏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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