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車隊的重大失竊發生在巴黎,車上的幾個大箱子都沒有了。後來經過細致的回憶,發覺由於我們不熟悉市內交通而臨時雇來的司機有極大的疑點。他很可能是盜竊集團的成員,停車時故意沒有把車門鎖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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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荷蘭的阿姆斯特丹,我們停在不同停車場的幾輛車,車窗全被砸得粉碎,幾台手提電腦不見了,連我的數碼相機也不翼而飛,包括彌足珍貴的考察照片。去警局報案,警察平靜地說,那是吸大麻的人沒錢了才這麼乾的,但這樣的案子天天發生,從來沒有破過。
這一切說明,儘管我一路都在以歐洲文明為坐標來尋找中華文明的短處,但歐洲文明自身遇到的麻煩也很多。人類的很多災難是互滲的,我在中東和南亞看到的種種危險,也都在歐洲有明顯的投射。連法國圖盧茲這樣原以為最平靜的城市,我們也遇到了大爆炸。可惜,優秀的歐洲,對於世界其他地區的災難已經失去敏感和關切,對於已經來到身邊的危機也缺少應對能力。我寫道:
上幾代東方文化人多數是以歆羨和追慕的眼光來看待歐洲文明的,結果便產生了一種以誤讀為基礎的濫情和淺薄。這種傾向在歐洲本身也有滋長。當曆史不再留有傷痛,時間不再負擔使命,記憶不再承受責任,它或許會進入一種自我失落的精神恍惚。
歐洲的旅途,使我對弗蘭西斯·福山(Francis Fukuyama)在《曆史的終結》一書所闡述的法國哲學家柯傑夫(Alexandre Ko Jeve)的觀點產生質疑。這種觀點認為,歐洲集中了從基督教文明到法國大革命的多種營養,戰勝了諸多對手,在物質的充裕、個體的自由、體製的民主和社會的安定等各個方麵已進入了曆史的終結狀態。今後雖然還會有局部衝突,整體趨向卻是在全球一體化背景下的消費和遊戲。
我覺得,這種觀點,是一種躲藏在自己價值係統裡的閉目塞聽,也是對各地實際存在的危機、積怨、恐怖、暴力的故意省略。歐洲的這種心態也會給自己帶來很大的不安全,因為當一種文明不能正視自己的外部世界,也就一定不能正視自己的曆史,結果隻能削弱自己的體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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