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張瑞桐的殺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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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官看到張拂林坐在院裡,心頭那點高興又多了幾分暖意。
他徑直走過去,在石桌對麵坐下,也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水溫正好,帶著點微澀的回甘,順著喉嚨滑下去,好像把訓練後的那點疲憊也衝淡了些。
張拂林放下手裡的杯子,看著對麵安靜飲茶的孩子,開口道:“過幾日,我理一份放野的筆記給你。是我當年放野時記下的,裡頭記了些凶險的關竅和走法。你拿著看看,興許用得上,心裡有個數。”
小官點點頭,沒多話。兩人就這麼對坐著,茶杯裡嫋嫋升起的熱氣,混著院子裡泥土和草木的氣息,難得的閒適。
這份安靜沒持續太久。
院門外響起不輕不重的腳步聲,聽著是往這邊來的。張拂林轉頭看去,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,張瑞青站在門檻外,沒往裡走。
他先是對著張拂林略一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目光便落在了小官身上。
“聖嬰,”他聲音不高,在傍晚的院落裡顯得清晰,“族長找你。”
張拂林放下茶杯,瓷杯底碰著石桌,輕輕一聲脆響。
他心裡那根弦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,隨即又按捺下去,隻對小官道:“去吧。等你回來吃飯。”
小官也放下杯子,站起身,跟著張瑞青出了院門。兩人一前一後,身影很快沒入漸濃的暮色裡。
祠堂裡早已點上了燈。長明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將一排排肅穆的牌位映照得光影幢幢,空氣裡浮動著陳年檀香沉靜的氣息。
小官走進去時,偌大的祠堂隻有族長一人坐在上首。身後的門被張瑞青從外麵無聲地合攏。
族長張瑞桐看著少年在燭火中逐漸清晰的身影,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,有審視後的滿意,也有極深的、難以言說的悵惘。
“聖嬰,”他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有些低沉,“明年要放野了。你的擔子,心裡該有數。”
小官微微垂首:“知道。完成放野,接過族長之位。”
族長卻緩緩搖了搖頭:“不夠。”
小官抬眼,露出一絲疑惑。
張瑞桐的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,又移回少年沉靜的麵容:“族長的信物,青銅母鈴,在上任族長手裡遺失了,就在泗水古城。你這次,不僅要完成放野,更要找到它,把它帶回來。隻有母鈴歸位,繼任儀式才算完整,你才能真正接掌族長該知道的一切,傳承張家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裡透出些許沉重:“當年老族長失蹤,我為防內亂,暫代其職。可沒有青銅母鈴,許多核心的傳承……我也無法知曉。你若拿不回來,張家的根脈,怕是要斷在你我這一代手裡。”
小官抿了抿唇。他想問,既然這麼重要,為何族長不去取?
張瑞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扯了扯嘴角,那笑意裡沒什麼溫度:“泗水古城……那地方邪性得很。裡頭的東西,不是光靠身手就能對付的。我的血脈,進不去核心之地。在你和昭巫出現之前,族裡但凡有點本家血脈的,都去試過,沒一個能成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小官臉上,帶著期盼,也帶著孤注一擲的托付:“如今,你和昭巫,是族裡血最純的兩個。所以這件事,落在你們肩上。昭巫血脈最強,屆時或許能助你,但有一點你必須記牢!”
他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:“決不能讓她放血。一絲一毫都不能。汪家的人,指不定就在哪個暗處盯著。他們上次吃了虧,絕不會死心。這次放野,你們要應付的不止是墓裡的凶險,還有人。”
小官的神色徹底沉靜下來,所有情緒都斂入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。
他明白了。明白為什麼族長提前一年告訴他,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妹妹回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我會小心。”
族長深深看了他一會兒,最終,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,揮了揮手:“去吧。”
小官轉身,推開厚重的祠堂木門。外頭清冷的夜風湧了進來,衝淡了滿室的檀香。
門在他身後重新合攏。
祠堂裡又隻剩下張瑞桐一人,對著滿室搖曳的燭火,和那一排排沉默的、寫滿了“張起靈”的牌位。密密麻麻的名字,是張家綿延的根,也是沉重的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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