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探遊君之子,令顧仆往促何君。
上午,出西門,遊城隍廟。既返寺,寺中男婦進香者接踵。有吳錫爾者,亦以進香至,同楊善居索餘文,各攜之去,約抵暮馳還。抵午,顧仆回言:“何君以吏釘《誌》久遲,撲數板,限下午即備,料不過期矣。”下午,何命堂書送《誌》及程儀至,餘作書謝之。
是晚為中秋,而晚雲密布,既暮而大風怒吼。
僧設茶於正殿,遂餔餟buchuo吃喝而臥十六日雨意霏霏,不能阻餘行色。而吳、楊文未至,令顧仆往索之。既飯,楊君攜酒一樽,侑you佐吃以油餅熏鳧,乃酌酒而攜鳧餅以行。從玉皇閣後循鐵龍東麓而北,一裡,登北山而上。一裡逾其坳,即發果山之脊也,《誌》又謂之九華山。蓋東峰之南下者為奇鶴,為學宮所倚;西峰之南下者為鐵龍,為萬壽寺之脈;中環而南突於城中者,為鐘秀山;其實一山也。
從嶺上平行,又北三裡,始見瀘源洞在西,而山脊則自東界大山橫度而西,屬於西界,為郡城後倚。然瀘源之水,穿其西穴而出,亦不得為過脈也。從嶺北行,又五裡而稍下,有哨在塢之南岡,曰平沙哨,郡城北之鎖鑰也。其東即紫微之後脈,猶屏列未儘;其西則連峰蜿蜒,北自師宗南下為阿盧山;界塢中之水,而中透瀘源者也。由哨前北行塢中,六裡,有溪自北而南,小石梁跨之,是為矣各橋。溪水發源於東西界分支處,由梁下西注南轉,塢窮而南入穴,出於瀘源之上流也。
又北六裡,有村在西山之半,溪峽自東北來,路由西北上山。一裡,躡嶺而上,二裡,遂逾西界之脊,於是瞰西塢行。塢中水浸成壑,有村在其下;其西複有連山自北而南,與此界又相持成峽焉。
從嶺上又北四裡,乃西北下西峽中,一裡抵麓。複循東麓北行十五裡,複有連岡屬兩界之間,有數家倚其上,是為中火鋪,有公館焉,按《誌》,師宗南四十裡有額勒哨,當即此矣。飯,仍北行峽中。其內石峰四五,離立崢崢。峽西似有溪北下,路從峽東行,兩界山複相持而北。塢中皆荒茅沮洳juru沼沼,直抵師宗,寂無片椽矣。
聞昔亦有村落,自普與諸彝出沒莫禁,民皆避去,遂成荒徑。廣西李翁為餘言:“師宗南四十裡,寂無一人,皆因普亂,民不安居。
龜山督府今亦有普兵出沒。路南之道亦梗不通。
一城之外,皆危境雲。“龜山為秦土官寨。
其山最高,為彌勒東西山分脈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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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西即北屬陸涼,西屬路南,為兩州間道。向設督捕城,中漸廢弛。秦土官為吊土官所殺,昂複為普所擄。今普兵不時出沒其地,人不敢行,往路南澂cheng江者,反南迂彌勒,從北而向革泥關焉。益自廣西郡城外,皆普氏所懾服。即城北諸村,小民稍溫飽,輒坐派其貲以供,如違,即全家擄掠而去。故小民寧流離四方,不敢一鳴之有司,以有司不能保其命,而普之生殺立見也。北行二十裡,經塢而西,從塢中度一橋,有小水自南而北,涉之,轉而西北行。瞑色已合,顧仆後,餘從一老人、一童子前行,躑躅昏黑中。餘高聲呼顧仆,老人輒搖手禁止,蓋恐匪人聞聲而出也。循坡陟坳十裡,有一尖峰當坳中,穿其腋,複西北行。
其處路甚濘,蹊水交流,路幾不辨。後不知顧仆趨何所,前不知師宗在何處,莽然隨老人行,而老人究不識師宗之遠近也。
老人初言不能抵城,隨路有村可止。餘不信。至是不得村,並不得師宗,餘還叩之。
老人曰:“餘昔過此,已經十四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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