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9.舊情複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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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開到家門口時，月亮都上樹梢了。曹子軒正緊張地在曹府大門外轉來轉去，一見到她們的車來了，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，一臉關切地問道：“雪顏，你們倆整整一天到哪兒去了？也不給家裡打個電話，真是急死人了！”
杜雪顏下了車，慢慢往裡走：“我和紫柔到鄧邦述廠長那裡，去吃熊掌去了。”曹子軒有些驚訝：“鄧邦述？你們去了木材廠？”
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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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雪顏哪，去那麼遠的地方，你最好帶兩個男人一塊兒去，就你們兩個女的，如果半路上碰到個壞人，可怎麼辦？”杜雪顏來到了堂屋，見曹弘毅也坐在椅子上等她，不禁有些過意不去：“爸爸，今天，我們去了一趟木材廠，看了看。”曹弘毅擔心地說：“那麼偏僻的地方，以後不許去了！聽到了沒有？”杜雪顏還沒有來得及回話，吳媽走過來問：“老爺，現在吃飯吧？”
“嗯！”曹弘毅放下呼嚕呼嚕的水煙，瞧了眼杜雪顏，慢慢地坐到了餐桌旁邊。
杜雪顏把手和臉洗了洗，對曹弘毅說道：“爹，沒有事的。木材廠的廠長不但請我們吃了熊掌，而且還給你老人家也帶了不少呢。所以，回來晚了。”曹弘毅說道:“雪顏，現在這世道不太平，以後去郊外啊，給子軒、給家裡說一聲，我們也好去找你。”杜雪顏心中一熱，答應道：“爹，我知道了。”
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，與往常一樣，曹弘毅和曹子軒爺倆都要喝幾盅。但杜雪顏發現，與往日相比，曹子軒明顯喝得有些多，等吃完飯時，喝得臉紅脖子粗，眼睛裡都有了細細的血絲。杜雪顏看他這副滿腹心事的神情，不知道他又在生什麼悶氣。一吃完飯，杜雪顏就向曹弘毅告別，回到了廂房。但前腳剛走進廂房，曹子軒後腳就跟進來了，他滿嘴噴著酒氣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裡，“雪顏，我……我想睡在你這裡。”
“子軒，我今天很累……想自己休息，你回你的屋吧！”
“唉，我就是不明白，你現在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一個人呢？你知道我們警察廳的人都怎麼說你嗎？”
杜雪顏看著曹子軒滿腹心事的樣子，點著了一根煙，抽了兩口，又把煙頭摁滅了：“他們說我什麼？”“雪顏，過去，你是我曹子軒冰清玉潔的‘小仙女’，現在，你已經完完全全成了一個……”
“一個什麼？”
“風塵撲麵的交際花！”
杜雪顏一下子站了起來：“你……”杜雪顏瞪了眼曹子軒，又慢慢地坐下了。是啊，子軒說的難道不對嗎？可是，自己的任務之一，不就是要變成一個交際花嗎？曹子軒乾脆拿起瓶子，又喝下了一大口酒：“你發脾氣呀！我這麼激你，你應該罵我，甚至可以打我！別人當我的麵，都誇你漂亮，背著我時，說的那些難聽話，我都沒有辦法聽了……雪顏，你在外麵交朋友、應酬，我不反對，但以後，你和那些日本軍官再不要來往了，尤其是那個小泉清穀，動不動就跑到家裡來，這街坊鄰居現在看到我時，眼神都有些不大對勁，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？”
杜雪顏冷笑一聲：“他們怎麼看我，我不管，隻要你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不就行了？”
“可別人的風言風語，我聽了總不能充耳不聞吧？走吧，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“去哪兒？”
“我們曾經的婚房。”曹子軒說著站了起來。
杜雪顏無可奈何地站起來，跟著曹子軒走了出去。走過假山，來到一間二進間的大房子。一開燈，杜雪顏不禁大吃一驚，因為她看見，婚房裡的陳設，一如她走時的模樣。她趁曹子軒不注意，用手指在梳妝台上蹭了一下，上麵竟然乾乾淨淨、一塵不染，而在床頭上，還顯眼地放著他們的結婚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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