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三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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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聖誕節就快來了
酒店門口的兩棵聖誕樹分外醒目。這是近兩年才出現的迷人事物。近兩年城市變化很快，高樓大廈就像從地底下突然冒出的巨大石林，一幢緊挨著一幢，高大冷峻，生機勃勃。
王七彩赴約的時間，通常是在傍晚。
傍晚，黑白交界的時刻，天幕通常呈現出奇幻般的寶藍色色澤（時間很短，稍縱即逝），七彩坐在車裡，內心充滿期待。杜來音總是給她驚喜，約會地點總在改變。
這一次約會的這家酒店，七彩從沒來過。老杜說這家酒店的日本料理做的不錯，讓王七彩過來一起品嘗一下。聖誕節就快來了，七彩店裡的生意非常好，過新年，女孩子們都喜歡買新衣服、新裙子，從頭到腳煥然一新。七彩很會抓住顧客心理，進了許多緊扣節日主題的東西，比如說參加聖誕派對的蕾絲花邊上衣，再比如說黑色小牛皮高統長靴，七彩今天就穿了這樣一雙鋥亮的長靴子來跟校長約會，坐在出租車上不時地看一眼、看一眼，越看越美。
車子停在玻璃轉門前。
七彩下車。酒店內外燈影交錯，流光溢彩。整個一個琉璃的世界。七彩感覺自己一腳踏入童話之中，聖誕樹在玻璃門內向她招手。她推動旋門進入其中，感到自己不是走進一座酒店，而是直接被鑲嵌在一顆巨大的糖果之中。
校長說好在19層的某個房間等他。七彩怕他等久了，著急，一個人站在酒店電梯裡，按了樓層鍵，心急火燎希望電梯快點上、快點上，希望早一點見到他。
在19層，她碰見幾個穿黑衣的人，他們一閃而過，消失在樓道儘頭。七彩沒在意，不知他們是乾什麼的。她來到約好的那個房間，按門鈴。校長來開門，說了句“怎麼這麼慢”，七彩把手伸給他，說道：“外麵好冷呢！你看看我的手，好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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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校長抱住七彩，兩人站在門口接吻。“告訴我，好姑娘，今天一天，你都乾什麼了？”
“沒乾什麼，上班唄！”
“你那個班呀，在我看來，可上可不上。七彩，說真的，等我的外語培訓學校掙了錢，你就在家裡乖乖給我呆著，再也不要上班，不要出去受累了。”
聽到杜來音有些自大的口氣，七彩心裡又好笑又好氣。心想，靠你的外語學校掙錢，那能掙多少呢？到目前為止，杜來音還不知她的底細，隻把她當成一個勤勤懇懇的普通打工者，一個可憐巴巴往上奔的女人。
“你腳上這雙靴子好漂亮啊！得花上你三個月的工資吧？”
“哪裡。”七彩故意誇張。“哪止三個月啊，我得攢上小半年，才能買上這樣一雙靴子。”
“小可憐，我以後再也不讓你過這種生活……”
七彩突然忍不住笑，“噗吃”一聲笑出聲來。
“我說，你笑什麼呀？笑得我直發毛。”
“沒什麼。突然就很想笑。”
杜來音就把七彩按在床上，俯下身用力吻她的脖子、臉頰、嘴唇和眼睛，一邊性急地脫她的衣服。七彩掙紮著起來說，你別亂拉，把我衣服都弄壞了，好貴的……兩人正在笑鬨之時，突然間傳來“咚咚”的敲門聲。
“有門鈴不用，為什麼要敲門？”
王七彩和杜來音同時警覺起來，從床上坐起，側耳傾聽。
“咚咚”、“咚咚”，敲門聲一聲緊似一聲，七彩有些害怕，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。她想，該不是被杜來音別的情人堵床上了吧？她心裡明白像老杜這個年紀，是不可能沒有女人的。或許，他是一個已婚男人？如果，站在門外的人，就是杜來音的老婆，我該怎麼辦？
“別怕。”杜來音說，“沒事。”
他拍拍七彩的後背，然後動作利索地穿衣服，一邊伸腳劃拉著，在床邊尋找著賓館的紙製拖鞋。敲門聲越來越緊迫，七彩也趁機把牛仔褲和羊絨小上衣穿上，順勢坐到窗邊的沙發上去。
門開了。原來是剛才在走廊裡碰到的那群黑衣男人。他們氣勢洶洶，破門而入，站在屋子中央，個個把手抱在胸口，好像電影裡經常見到的黑衣打手。
其中一個略微有些結巴的男子，張口說話。他說：“杜、杜、杜來音，好、好、好小子你！我、我、我看你這、這、這，這回還往哪兒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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