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偷偷摸摸的，但很保險也很方便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遞出去了，還是蠻不錯的。
為以防萬一，苦根要他家裡的來取饃的時候必須單獨來，必須黑天來，必須等杜家的雇工們吃過飯以後。這麼多天一直順順利利的也說明苦根的想法是很周全的。
苦根家裡的看看杜家高大的宅院已在眼前，就往四下裡看了看，大冷的天，又是黑天，當然是空空蕩蕩的。她放了心，慢慢走到那個揚汙嘴子跟前，蹲下來，把手伸進揚汙嘴子果然摸到了。
這些天雖然還很冷，但白天已經有些暖氣了，雪化開來，房簷上就就滴滴答答不斷有水落下來，落下來的水再順著排水溝流進揚汙嘴子裡，再排到院子外麵去。到了晚上，又冷起來了，化下來的水來不及滴下來，就被凍住了，可房頂上還暖和著，還有水流下來，就順著最初凍住的地方往下淌，實在太冷了，剛淌下來又被凍住了。這樣一天天的淌，一天天的凍，慢慢就凍出一根根又大又粗又長的溜冰來。房頂上淌下來的水越多，溜冰就越大越長越粗，從最初的有筷子那麼長那麼粗，到有胡蘿卜那麼粗那麼大，再到有擀麵杖那麼粗那麼長，再到有鍁把那麼長那麼大，到這時候在和房簷連著的地方已有大人的胳臂那麼粗了。在房簷下一長溜明晃晃地掛著，煞是壯觀。人們見的冰多了，都是平攤在水麵上的，河裡、缸裡、盆裡、水窪裡、水坑裡，到處都是，可沒有哪裡像房簷下這樣倒掛著的，還一根根的，像矛、像刺、像錐子，又是一溜一溜的，就把這樣的冰叫了溜冰。這引起了小孩子們的好奇，紛紛拿棍子挄（用棍子敲擊或者打擊的意思）或者直接撅下來，揮舞一番，再咯嘣咯嘣地吃起來。雖然小手小臉都凍得通紅，依然樂此不疲，好像天下再沒有什麼是比溜冰好吃的東西了似的。
房頂上不斷有水落下來，排水溝不斷有水流過來，揚汙嘴子裡就滿是水。好在天黑了，氣溫降下來，那水就被凍住了。杜家家大業大，揚汙嘴子不但比別人家的多，也比別人家的大。這樣，揚汙嘴子裡的水被凍住了一半，空出來的一半還是挺大的，起碼放兩個饃還是鬆鬆念念（十分寬鬆的意思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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