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杜廣林陰陽怪氣地慢吞吞地說。
苦根家裡的一下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無地自容，但還下意識地緊緊捂著胸口。
“請嘛。”杜廣林冷笑道。
“杜老爺，俺實在是沒辦法才……”
“那就拿出來吧。”
苦根家裡的猶豫了一下，隻好把饃拿了出來。
“俗話說，寧做餓死鬼，不偷一粒米。”杜廣林看著苦根家裡的手裡孤零零的饃，冷冷地說，“我這可不是一粒米，而是一個饃啊！”
“杜老爺，著是苦根省下來的口糧，他舍得不吃，怕我吃不飽沒奶奶娃才……”
“去，把苦根叫過來。”一聽苦根家裡的提到苦根，杜廣林馬上一偏頭對身後的黃生巧說，不等黃生巧應就接著說，“這怎麼行呢？我讓我家的雇工吃飽是要他們好好長力氣的，長了力氣就能好好給我乾活兒了。你吃了，你長了力氣，不，你下了奶，奶了你的娃。這些都不錯，可是，我問你，你奶了娃能給我好好乾活兒嗎？”
不得不說，杜廣林說得都對。苦根家裡的還能有什麼說的呢？
“你說呀，你倒是說呀！”杜廣林越說越氣，臉都揪擠到一起了，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杜廣林正氣咻咻地說得起勁，冷不防一團黑影蹭地一下杵在跟前，把他嚇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苦根，馬上數道（數落的意思）起來：“你說，你的良心叫狗吃了？我管你吃、管你喝，還管你住，你居然吃裡扒外，什麼東西！”
“杜老爺，你說的都沒錯。”按常理，到了小年除非必不可少的，其他的下人都會被放假的。杜家多年來也是這樣的。苦根就等著杜家給他結完賬他就可以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年了，正等著，黃管家來了，說老爺在院子外麵等他。苦根聽了心裡咯噔一下，暗叫，壞菜！遠遠看見他家裡的更確信了心裡的猜測，但並沒覺得理虧，反倒理直氣壯地指著他家裡的手裡的饃說，“這是我嘴裡省下來的，並沒有多吃多占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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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沒有多吃多占？”杜廣林冷笑道。
“沒有啊，不信你管問做飯的齊大娘啊。”苦根下意識地指著背後杜家的大院說。
“行，行，你沒多吃多占。那麼，我問你，你一天不吃飽行，兩天不吃飽也行，可天天都不吃飽，省下口糧來偷偷摸摸的給你家裡的吃，我家那麼重的活兒，你扛得了嗎？”杜廣林冷冷地問。
“咋扛不了啊？”苦根撲騰撲騰地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脯說，“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好好的？”
“好好的！”
“你知道這是怎麼來的嗎？”
這是什麼意思？苦根被他問愣了。
“饃你是沒多吃，可我家的稀飯你沒少喝啊！”杜廣林突然叫起來，“我家的饃你吃不飽，就可著我家的稀飯灌，要不，那麼重的活兒，你怎麼可能扛得住？”
杜廣林說的是實情，苦根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。他想了半天才趕緊搶著說：“可是，杜老爺，我在你家該乾的活兒都乾了，不該乾的活兒也乾了，一點懶也沒偷過啊！”
“我知道你人實在，乾活兒更實在，要不然，你那個月不吭不哈就缺了半天工，我早把你辭了！”杜廣林恨恨地說。
“那就兩不欠了。”苦根心平氣和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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