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過去,看到兩個姐妹一前一後正圍在一個姐妹跟前。那個姐妹趴在地上,不管別人怎麼推她喊她就是一聲不吭一動不動。
榮會長走過去,想把她扶起來,把手伸到她身下一摸黏糊糊的,一看,滿手血,再一看,她身下一大灘都是血,誰都知道這樣的情況人肯定沒救了。眼睜睜看著跟她們天天見麵,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姐妹們就這樣突然走了,大家一陣難過。
可是,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,小道又狹窄,不得已,隻能先把她搬開,讓那個後麵的姐妹們通過了。
也有一個姐妹都尿了褲子了,實在走不動了,也隻好讓她躲到一邊去,別擋著後麵的姐妹們。
“嗖,嗖嗖,嗖嗖嗖”一陣亂槍打過來,子彈在她們身邊濺起更多的火星子和塵土。她們眉頭都沒顧得上皺一下,大踏步地往前去了。
又走了一陣,出了小道,路寬了許多,大家壓了一路的心情都跟這路一樣,忽然寬了,等到看到前麵有人影在晃動的時候,大家激動得簡直要喊起來了。是啊,從上午開始,大家就在湊麵,分工,和麵,燒火,烙餅,又一路風塵仆仆擔驚受怕流血流汗地趕路,不就是為了給咱們的子弟兵送一口吃的嗎?現在,看到他們的人影了,就要見到他們了,就要把親手烙的烙餅親手送到他們手裡了,就要親眼看到咱們的子弟兵大口大口地吃著烙餅了,那該是叫人多麼高興多麼快活多麼自豪的事情啊!
可榮會長卻讓大家趕緊躲起來,還要大家別弄出聲音來,一驚一乍的,一下把大家都弄懵了,難道他們不是咱們要找的子弟兵嗎?
按常理,戰士們在前線阻擊敵人,背對的肯定是她們,換句話說,她們迎上去的也應該正是戰士們,可梁書記、郭區長和遊隊長都曾當著她的麵兒跟戰士們說,戰場可不是一成不變的,有可能前一分鐘是這樣,後一分鐘就變了,所以要大膽心細隨機應變以防不測。現在看到了人影,誰知道他們是誰呢?萬一是敵人呢,那不就糟了嗎?可這會兒來不及解釋,隻能讓她們先躲避一下,不過,躲避不是長久之計,她得趕緊想出辦法來。
想什麼辦法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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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想什麼辦法,都隻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弄清楚前麵的人影到底是誰,是敵人就趕緊繞開,是親人就迎上去!而要想弄清楚這一點,隻有一個辦法,那就是派人摸過去看一看。
可是,派誰去好呢?
看看,想想,再看看,再想想,還是沒人可派啊……
這些姐妹都是婦道人家,平常都是圍著鍋台轉的,根本沒見過大世麵,要不是八路軍來了,她們連像現在這樣一大群人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,何況去戰場查看情況?榮會長是會長不假,是比她們多參加過一些集體的活動,參與過更多集體的事情,可到戰場上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啊!
沒辦法,事到如今,隻能是她了!
榮會長貓著腰躡手躡腳地朝前走去,一邊走,一邊看著,一邊支棱起耳朵聽著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越來越近了……
槍炮聲也越發地響了……
漸漸地,她聽到了說話的聲音,馬上停下來,側著耳朵仔細地聽著——自己人!是的,是自己人!啊,太好了!終於找到他們了,我們的親人!我們的戰士們!我們的子弟兵!
“同誌們,同誌們!”榮會長再也控製不住自己了,高聲喊了起來,腰也直了起來。
“誰?”一個嚴厲的聲音直衝過來。
“我,來給你們送烙餅……”榮會長話還沒說完,就被人撲倒了,隨即“嘭”地一聲巨響在他們身邊響起,爆炸的氣浪猛地把他們掀了起來,很快又落在地上,接著,氣浪掀起的塵土夾雜著小石子“劈劈啪啪”的響著亂紛紛地落下來,打在他們身上、臉上、手上……空氣中除了爆炸的硫磺味,還有煙霧,嗆得人簡直透不過氣來,還好的是沒有大礙。
過了好一會兒,榮會長才被人扶起來。
“大娘,沒事吧?”一個聲音關切地問。
“沒事。同誌,我們給你們送烙餅來了,快叫同誌們來吃吧,都餓了一天了!”榮會長咳嗽著,但還是等不及搶著說,向黑乎乎的遠處一招手,挑烙餅挑子的姐妹們就朝這邊趕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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