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鄭勇敢的眼睛模糊了。他知道老會長說得對,要不然還能怎樣呢?
“好了嗎?”榮會長本來就瘦小的身子蹲在那裡更加瘦小了,當鄭勇敢的大腳踩上她瘦削的肩膀的時候,她半彎著的身軀不由得搖晃了起來。
“老會長,還是我來馱您上去吧!……”鄭勇敢幾乎要哭出來了。
“別廢話,抓好了,我要站起來了!”榮會長抓住鄭勇敢的兩隻腳,生怕她站起來的時候,閃到他。然而,當她用力想站起來的時候,卻怎麼也站不起來。
她在心裡歎了一口氣,隻好騰出一隻手扶著大石頭,卯足了勁兒,久經風吹日曬的臉膛憋得通紅,身軀輕輕搖晃著。她急忙用力地想抓住大石頭,使身子穩下來。然而,不知道她折騰了一天太累了,還是鄭勇敢太沉了,當榮會長想把彎著的腰直起來的時候,還是一個踉蹌摔倒了。鄭勇敢一下跌下來,摔了個屁股墩。
“哎呀,對不住,對不住,摔疼你了吧?”榮會長慌得急忙爬過去,不安地摸著他的胳臂拉著他的腿,認真地查看著。
“我沒事,我沒事,真的沒事。”鄭勇敢含著淚花笑了,“老會長,您沒事吧?摔著沒有?”
“我這身子骨,結實著呢。”榮會長一邊說著一邊爬起來,又做好了準備。說著話,榮會長也在打量著四周,下意識地想找到可以借力的地方,果真被她找到了。她發現她蹲的地方峭壁太光滑了,不管她還是鄭勇敢,都無法借力,而前麵幾步遠的地方峭壁就沒那麼光滑了,一道一道的棱子,有長有短,雖然最寬的隻有一指寬,最長的也不過尺把長,隻要手指頭能扣住,腳趾尖能蹬住就足夠了。她趕緊挪過去,重新蹲下來,“這次準行!孩子,快來吧!來呀!”
“老會長……”鄭勇敢眼淚吧嗒的,再也說不下去了。
“孩子,啥都別說,鬼子就快來了,再不上去就來不及了!我求求你了!快上去吧!”榮會長也急了,“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,就替我多打鬼子吧!”
“嗯!”鄭勇敢的大腳隻好再次踩在敬愛的老會長結實的肩膀上。
“我要站起來了,這回一定得站起來!”榮會長憋著勁兒,兩手使勁扣著大石頭,慢慢地,慢慢地,到底還是站起來了,真的站起來了!
“行嗎?”榮會長完全站起來,極力穩著身子,“能上去嗎?”
鄭勇敢什麼也沒說,扣著石頭棱子的手慢慢摸到了大石頭的邊沿,用力一勾,兩臂再一用力,肩膀就竄上來了,再用力一撐,半個身子就上來了,兩腳蹬著試著找著大石頭的凸凸凹凹的棱子,找到實在的,猛然一蹬,就躥了上去。跟老會長說得一樣,上麵果然有個又低又矮的山洞,隻可惜隻能藏一個人。他剛才還以為既然是山洞起碼能藏好幾個人,等他上去了,再把老會長拉上去,沒想到卻是這樣的逼仄,看來老會長早就下定了隻救他一個的決心了啊!不禁狠狠地拍著石頭,嗚嗚地哭起來:“老會長,老會長……”
“傻孩子,哭啥?趕緊藏好,我走了。”榮會長看著鄭勇敢,開心地笑了,“別擔心我,我沒事的!”
聽著前麵越來越近的馬蹄聲,下麵的道路上鬼子的腳步聲,榮會長喘了幾口氣,連忙爬起來,可她太急了,剛才太用力了,腳下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被她踩得鬆動了,骨碌碌地滾了下去,“啪”地一聲打在下麵的石頭上,隨即,山下被驚動的鬼子就朝這邊打起槍來,子彈“噝噝”地飛過來。
榮會長趕緊朝原路退回去,可已經遲了。不但山下的鬼子發現了她,槍聲引起上麵岔路上鬼子的注意,也加快速度趕過來,一下就看到了她。兩路鬼子一起朝她緊逼過來。
看看鄭勇敢已經藏得嚴嚴實實的了,榮會長再沒了後顧之憂,馬上朝帽兒山跑過去,一會兒就隱沒在荒草叢中了。
榮會長在草叢裡忙忙地走著,忽然一腳跌倒了,連忙挺起身來,才發現跌進來的居然是一個半人深的坑,年深日久被荒草完全蓋住了,像個窩窩一樣。要不是她跌進來,是根本不會發現的。這個草窩可真是一個來得及時又保險的藏身之處。榮會長就把她跌進來時壓倒的荒草捋了捋,儘量把身體縮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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榮會長躲在草叢裡,支棱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,等安靜下來,探出頭來看了看,確認沒有鬼子,就從草窩裡站起來,又看了看,聽了聽,這才發現鬼子走遠了,就從草窩裡爬出來。
原來鬼子雖像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,卻並沒有去追趕榮會長,大約折騰了一天累壞了,或者以為榮會長隻是一個老百姓,還是個老太太,見到作惡多端的鬼子藏起來也是自然而然的,沒什麼可疑心的,又或者疑心有埋伏,還有些不甘心似的,朝著榮會長胡亂打了一陣槍,算是有了交待,就大搖大擺地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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