耽誤我們救他了!!!——”
“試試我的血。”突然,一個女聲在人群背後響起來,儘管聲音不高,可還是能聽得清清楚楚的。
人們不禁轉過頭去,齊聲驚呼起來:“老會長!”
是的,她就是敬愛的榮會長。
榮會長雖然沒有像這些民工一樣參加前線的彈藥和傷員的運送,但還是沒能入睡,她得把婦救會的婦女組織起來,為前線部隊和護送傷員的民工準備吃食、救護傷員、還要讓村民做好一切準備,萬一鬼子打過來,隨時都能轉移到山裡去。
她在村裡轉了一圈,挨家挨戶地通知了一遍。這一圈下來,可把她累壞了,真想坐下來好好喘口氣,可剛回到救護站,離著老遠就聽到裡麵吵吵嚷嚷的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心突突地跳起來,趕緊跑進來,聽了聽才明白事情的原委,馬上站了出來。
她衝大家點點頭,走到醫生麵前,擼起袖子來。
“這怎麼可以?”不要說醫生,就連把醫生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的民工們都愣住了。
這也難怪。誰都知道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,可那都是把脈、接骨、開藥、按摩,還從來沒有人聽說過輸血這回事兒呢。八路軍的醫生來了,才讓大家聽說還有輸血這回事,可隻是聽說,沒有見過,這次戰事太緊了,才讓大家親眼見到了輸血是怎麼回事——得有人把自己身上的血獻出來,輸給傷病員。不過,到眼下為止,獻血的有好幾個,無一例外都是清一色年輕力壯的八路軍戰士,都是男人。
現在,榮會長突然要獻血,她不光上了年紀,還是個女人,這怎麼行呢?
“怎麼不行?我是中國共產黨黨員!醫生,請接受一個中國共產黨黨員的請求!”一般的黨員說到身份時都是簡潔地說自己是黨員,隻有榮會長說全稱——中國共產黨黨員。
“這……”醫生打量著她,沉吟起來。
榮會長催促說:“醫生,別遲疑了,救人要緊哪!”
“老會長,你不知道,這個傷員的血型很特殊,我們已經試過好多人的血了,都對不上啊!”醫生痛苦地搖著頭。
醫生說的是真的,要不然那麼多八路軍戰士呢,他們早就悄沒聲兒地給傷員輸血了,根本不用等到現在,哪裡輪得到勞煩這些民工呢?看來,醫生也是真急了。
“試試嘛,說不定呢。”榮會長還是堅持著。
“那好吧。”醫生想了一下,立刻抽了血,拿去化驗。
榮會長站在外麵等待著化驗的結果,等啊,等啊,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一樣在門口走來走去,不時地朝裡張望著。她覺得這一刻有一年那麼長,有一百年那麼長,有一萬年那麼長,心裡不住地默念著,一定能用,一定能用,一定能用!
“榮會長。”醫生終於喊她了。
她一下彈進去,望著醫生的臉,急急地問:“能用吧,能用吧,能用!一定能用的!對不對?對不對?!”
“是的!連長有救了!”醫生一把抓住榮會長的手,握得緊緊的,眼淚跟著吧嗒吧嗒地掉下來,“謝謝你,謝謝你,老會長,太感謝你了!”
“謝謝你,醫生!”是這個字剛一從醫生的嘴裡躥出來,榮會長的眼圈就紅了,她抓住醫生的手使勁地搖晃著,迫不及待地喊道,“趕緊輸血,搶救他吧!”
殷紅的血從榮會長瘦削的胳臂上慢慢抽出來,透明的玻璃針管裡的血越來越多,越來越熱越來越鮮紅了……
這血,像燈,像火,像炬,燃燒著……
這血,溫暖,明亮,充滿力量,充滿希望……
這血,是涓涓溪流,是奔騰的長河,是排山倒海的大海,是永遠阻遏不了的力量!……
榮會長看著,滿臉都是慈愛,一條條皺紋也舒展開來了。
“好了。”醫生輕輕搖晃著玻璃瓶子,那是從榮會長的血管裡剛剛抽出來的帶著體溫的鮮血呀!
“夠用了?”榮會長問。
“隻能先抽這麼多。”醫生輕聲說。
“不夠就再抽,來,抽,接著抽。怕啥?”榮會長有些不滿地嘟噥道。
“你的身體……”醫生看了看榮會長,猶豫地說。
“不礙事!”榮會長打量著自己,“能打能跳的,能有啥事?來,抽!”榮會長下意識地想拍胸脯,沒成想手剛舉起來,突然搖晃了一下,趕緊抓住桌子以便穩住身子。
“有點頭暈,是不是?”醫生一把扶住她,關心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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