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呢？
他的腦子裡隻剩奢侈品、香檳、粉絲數和銀行餘額。
所以他現在罵黑蜘蛛、罵綠魔、罵沙人——每一句都是真心的。
他是真的覺得那些人傻。
真的覺得超人類種西紅柿掉價。
真的覺得拉停飛機不接受采訪是一種不可理喻的精神病。
這種“高人一等”的思維，已經長進他的骨頭裡了。
此刻，沒有得到荷蘭弟回應，深海也不管那些，依舊滔滔不絕。
“真不知道那幫反派聯盟和黑蜘蛛是怎麼想的！”
“你說他們圖什麼？”
“圖老奶奶一句‘謝謝’？”
“圖直播間裡兩萬條彈幕？”
“值嗎？”
“我們是超人類！我們動動手指就能毀滅一座城市！”
“結果你用來——翻土？”
深海把手機一關，扔在桌上，認真地看著荷蘭弟。
“小蜘蛛，你還年輕。”
“心懷理想是對的。”
“但祖國人先生剛才說的那些大道理，你好好琢磨琢磨——畢竟，人要為己。”
“你替別人拚命，誰替你拚命？”
“你救了三百個人，他們記得你三天，三天之後就去看別的新聞了。”
“你蹲在那幫老奶奶種西紅柿，她們明年死了，誰記得你？”
“但你拍一條宣傳片，二十萬美金到手，你買套好房子，買輛好車——那才是實實在在的。”
“別學那幫傻子。”
深海說“傻子”兩個字的時候，臉上的嫌棄沒有任何表演痕跡。
他是真發自內心的覺得，反派聯盟那幫人就是傻逼。
荷蘭弟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的拳頭，在身側一點一點地攥緊。
指節發白。
青筋凸起。
深海還在補刀——
“小蜘蛛，你聽哥一句勸——”
“以後千萬離他們遠點。”
“你看看我們沃特，我們多聰明。”
“我們從來不去種什麼西紅柿，我們也不自討苦吃。”
“我們是站在高處的人，我們為什麼要彎腰？”
“你什麼時候見過獅子去給螞蟻搬糧食？”
“對吧？”
深海說完，還自己點了點頭，覺得自己說得特別有道理。
然後他轉頭看向祖國人，笑著說：“祖國人先生，您說我講得對不對？”
祖國人沒有笑。
他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。
他剛才一直沒說話，因為他越聽越不對勁。
這頭蠢驢，到底在說什麼？
讓他來給荷蘭弟“上課”，是要宣揚沃特的價值觀，是要讓荷蘭弟認清楚“錢和地位才是真理”。
但你深海這個蠢貨，把黑蜘蛛的每件好事都拿出來細數了一遍！
拉飛機救三百人——你講那麼詳細乾什麼？
綠魔賠錢——你提這個乾什麼？
沙人回監獄——你說了整整三遍！
你特麼是在嘲諷他們，還是在給荷蘭弟科普他們做過的好事？
祖國人眼角的餘光掃過荷蘭弟的臉——
那張年輕的麵孔上，憤怒已經不再是憤怒了。
是一種冰冷的、徹底看清了什麼之後的決絕。
壞了。
祖國人心裡罵了一句。
這頭蠢驢，把他精心布置的“馴化課”講成了一場“英雄事跡回顧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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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瑪的。
你深海是黑蜘蛛派來的臥底吧？
咋能蠢成這逼樣？
不是，我真想錘死你，你腦袋都是特麼草魚吧！
祖國人蚌埠住了！
他立刻開口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：
“深海，別說了。”
深海一愣，條件反射地點頭：“哦，好。”
然後他看了荷蘭弟一眼，又沒忍住，湊過去壓低聲音補了最後一句：
“小蜘蛛，反正你記住——千萬別學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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