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--底--是--誰?”
她咬著牙,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毒。
林秀秀追在她後麵,一邊哭一邊罵:
“娘!一定是林冬月那個死丫頭!一定是她!我的銀簪子!我的絹花!我的新衣裳!那件粉色褙子還沒上過身呢……哇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臉上的妝,如果昨晚殘留在臉上的那點胭脂算妝的話,被眼淚衝得一道一道的,配上她頭發上沾著的豬糞和乾草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林大江這時才被人從豬圈裡拖出來。
他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,光著腳站在院子裡,左看看右看看,臉上的表情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。
“怎麼回事?咱家被人偷了?誰偷的?”
大伯母王氏蹲在地上哭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:
“箱子沒了,銀子沒了,什麼都沒了……大江,咱們什麼都沒了……”
林大江的臉這才白了。
他猛地想起什麼,轉身就往堂屋跑。
堂屋北牆上,那幅不值錢的字畫後麵,他伸手去摸,手指碰到的不是磚縫裡的暗格,而是一個空蕩蕩的洞。
暗格被撬開了。
裡麵的地契、田契——
沒了!
林大江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王氏走進堂屋的時候,林大江正跪在地上,雙手抱頭,整個人縮成一團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。
她看了他一眼,沒有罵他,也沒有打他,隻是站在那裡,兩隻三角眼盯著牆上那個空蕩蕩的暗格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慢慢轉過身,目光穿過堂屋的門,穿過院子,穿過院牆,落在村尾的方向。
那個方向,有一間歪歪斜斜的茅草屋。
“去,把老三家的那兩個崽子給我抓來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不正常,“我倒要看看,一個十三歲的丫頭,能鑽進土裡去。”
林秀秀擦了擦眼淚,咬著牙說:
“娘,我叫上村裡幾個人,去把那個破茅草屋砸了!”
林大江從地上爬起來,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凶狠:
“對,我這就去!那個死丫頭敢偷到咱們頭上來,我不把她骨頭拆了!”
“慢著。”
王氏抬起一隻手,製止了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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