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春生沉默了很久。
牛車吱吱嘎嘎地往前走，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路兩邊的莊稼地已經收割完了，光禿禿的田壟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，有幾隻烏鴉落在田埂上，被牛車驚起，撲棱棱地飛走了。
“冬月。”林春生又開口了。
“嗯？”
“你變了。”
林冬月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林春生沒有看她，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：
“以前你不敢跟人頂嘴，不敢還手，不敢大聲說話。現在你什麼都敢。”
林冬月沒有回答。
她能說什麼呢？
說“我不是你妹妹，我是從一千多年以後穿越來的現代牛馬”？
說她有一個白茫茫的空間，裡麵裝著從林家大宅偷來的雞鴨豬和米麵糧油？
她不能說。
“哥，”她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認真:
“不管我變成什麼樣，我都是你妹妹。上次被野豬差點吃了，我用雙手拚命打死了它，我就發現我有力氣可以反抗，我能反抗就能活！以前那些人欺負我們，是因為我們不敢還手。現在敢了，他們反而怕了。”
林春生轉過頭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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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照在她瘦削的臉上，照亮了嘴角那道豁開的疤痕，但她眼睛裡的光比陽光還亮。
“以後，不會再有人敢欺負我們了。”她說。
林春生看著妹妹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牛車拐進了白雲村的村道。
遠遠的，村尾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，不是一般的嘈雜，是有人在罵，有人在哭，還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響。
林冬月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她聽出了那個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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