棗樹的枝丫伸到院牆外麵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遮蔽，從這裡能看清院子正麵的情況，而別人不容易發現她。
四個黑影從村道上摸了過來。
打頭的是林大江，五大三粗的身影在夜色中像一堵移動的牆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陌生的男人，一個高瘦，一個矮胖，都穿著深色的短褐，臉上蒙著布，隻露出兩隻眼睛。
走在最後麵的果然是大伯母王氏，縮著脖子，腳步拖遝，像一隻被拎著翅膀的母雞，不情不願又不敢不來。
四個人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停了下來。
林大江壓低聲音：
“就這兒。門沒鎖，直接進。東西能搬的都搬，搬不動的就砸了。記得找到銀子。”
高瘦的男人點了點頭，摸出一把匕首，矮胖的男人攥著一根木棍。
大伯母王氏站在最後麵，手裡攥著一個麻袋，大概是用來裝東西的。
林大江伸手去推門。
門是虛掩著的，他一推就開了。
茅草屋裡一片漆黑。
林大江跨過門檻的瞬間，一把砍柴刀從黑暗中劈了下來。
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掠過，削掉了他額前的一縷頭發，帶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，哚的一聲砍在了門框上。
林大江整個人僵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瞳孔裡映出黑暗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。
林春生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，不高不低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再往前一步，砍的不是門框。”
林大江的腿軟了。
他身後那個高瘦的男人比他反應快，匕首一翻就朝黑暗中捅過去。
林春生側身一讓，砍柴刀從門框上拔出來，反手一揮，刀刃擦著高瘦男人的小臂劃過，帶起一串血珠。
男人慘叫一聲，匕首當啷掉在地上，捂著手臂往後踉蹌了好幾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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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胖的男人舉著木棍衝上來，還沒進門，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，那是林冬月提前放在門檻後麵的繩子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摔了個狗啃泥，木棍脫手飛出去，砸在大伯母王氏腳邊，嚇得她發出一聲尖叫。
尖叫聲在黑夜裡傳出去很遠很遠，驚起了老槐樹上的幾隻烏鴉，嘎嘎地叫著飛向夜空。
林大江這時候才回過神來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指著黑暗中林春生的方向，聲音又尖又顫：
“你……你敢傷人？我是你大伯！”
“斷親了。”林春生的聲音依然不高不低，“斷親書上寫著，自即日起，三房與林家本宗再無瓜葛。你現在是夜闖民宅，按天元律法，打死不論。”
這話不是林春生自己想的，是林冬月白天在路上教他的。他背得一字不差。
林大江的臉更白了。
高瘦男人捂著手臂，血流了一手，咬著牙說：
“大哥，這家人不好惹，撤吧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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