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閃了閃，暗了。
林冬月把湯碗放在八仙桌上，在長條凳上坐下來，坐在大哥對麵。
她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那是她前世加班時想事情的小動作，這一世還是第一次做。
“順安叫他那個人‘妹夫’”
她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什麼，“那就隻有一種可能，二丫不是被賣給了過路的商隊，是嫁給了這個人。八兩銀子的聘禮，連花轎都沒有，當夜就被送走了——這不像嫁人，像……”
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，但林春生聽懂了。
像賣。
“那個人說的‘東西’是什麼？”
林冬月換了個角度，“大晚上的回去找，追緊點——找什麼？誰讓找的？”
林春生搖了搖頭。
他隻聽到了這幾句，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很低，巷子裡又暗，他能聽清這些已經是運氣了。
林冬月的目光落在八仙桌的桌麵上，她的腦子裡有很多碎片。
王氏賣二丫收了八兩銀子，林順安在縣城書院讀書，叫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男人“妹夫”，給了一包銀子，說“務必找到東西”，說“你今晚回去，追緊點”。
這些碎片拚在一起，拚不出完整的圖畫，但足以讓她感覺到，有一個很大的、很深的、很黑的什麼東西，正在這座看似平靜的小村子的地底下緩慢地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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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滿數完了糖塊，終於忍不住拿了一顆，剝開油紙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出一個圓圓的包，臉上露出那種隻有小孩子吃到糖時才有的、純然的、毫無雜質的幸福表情。
他不知道大哥姐姐在說什麼，也不想知道，他隻知道今天搬家了，有新房子住了，有新被褥了，晚上還能喝雞湯。
林冬月看著弟弟吃糖的樣子，把那些碎片暫時收攏起來，壓在心底。
她從灶台上把陶罐端下來，盛了三碗湯，每碗都舀了滿滿一勺雞肉和蘑菇。
“先吃飯。”
雞湯在燭光下泛著金黃色的油光，野蘑菇吸飽了湯汁，咬一口，汁水在嘴裡炸開，鮮得人想把舌頭吞下去。
雞肉燉了整整一個下午，骨肉分離，用筷子輕輕一撥就從骨頭上脫落下來，軟爛得不像話。
林小滿喝了一口湯，眼睛眯成了兩道月牙。
他又喝了一口，抬頭看了一眼堂屋，榆木八仙桌，長條凳，靠窗的椅子，牆上掛著的砍柴刀，廚房裡隱約可見的新鐵鍋和新碗筷，忽然說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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