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被子和枕頭林春生搬到了林冬月房間鋪好。
林小滿爬上床，在被子裡滾了兩圈，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，隻露出一個腦袋。
他的小手抓著被角，像昨晚抓著新衣裳的袖子一樣，這一晚，他的夢裡應該會有靛藍的顏色、紅糖的甜味、還有那口深不見底的水井。
林春生吹滅了蠟燭，在弟弟身邊躺下來。
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，照在臥房的地上，像一條細細的銀色的河流，從窗台流向床腳。
林冬月幫他們帶上房門，回到堂屋裡。
八仙桌上的燭台還亮著，火光在夜風裡搖搖晃晃，把她的影子打在牆上，忽大忽小，忽明忽暗。
她在長條凳上坐下來，一隻手擱在八仙桌上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摸著胸前那顆玉珠。
“務必找到東西。”
“你今晚回去，追緊點。”
林順安今晚回林家大宅。
回去找東西。
找什麼？
林冬月的目光落在燭火上，火苗在她的瞳孔裡跳動，像一隻不安分的小獸。
林春生從臥房裡走了出來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吵醒已經睡著的小滿。
他走到堂屋裡，在長條凳的另一端坐下來，和林冬月麵對麵，中間隔著那張榆木八仙桌。
兩個人在燭光中對視了一瞬。
“小滿睡了？”林冬月問。
“睡了。抓著被角，睡得跟小豬一樣。”
林春生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妹妹臉上，“你在想順安的事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林冬月點了點頭，手指在八仙桌的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：
“順安今晚回大宅。那個人說‘追緊點’，要找東西。我在想，找什麼東西？誰讓找的？那個人給了他一包銀子，分量不輕，能讓林順安親自回來找的東西，不是什麼值錢的物件，是跟那個人有關的、不能落在別人手裡的東西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大哥的眼睛。
“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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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我要去一趟林家大宅。”
燭火跳了一下。
林春生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看著妹妹那張被燭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臉，看著她嘴角那道已經結了痂的疤痕，看著她眼底那層不屬於十三歲孩子的、沉靜的、近乎冷酷的光。
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她，從她掐死野豬那一天起，從她用一根木棍捅穿老虎上顎的那一瞬間起，她就不是他能攔得住的人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說。
“不行。”
林冬月搖頭，聲音不大但很篤定，“小滿一個人在家不行。你留下，看著他。我一個人去，人多了反而容易被發現。我隻是去看看，聽一聽，不驚動任何人。”
林春生沉默了。
他很想說“不行”，想說“你是女孩子，夜裡出門不安全”，想說“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”。
但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都被他咽了回去。因為他知道，他的妹妹，比他更知道什麼叫不安全，什麼叫被發現，什麼叫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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