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越來越濃。
“我當時問她，你哪來這麼多銀子？她說她娘留給她的，一直沒舍得用。我問你娘是誰？她說不記得了。一個連自己娘是誰都不記得的人，哪來的銀子？我後來把那匣子拿到手，那個賤人，死了都不讓我省心。”
林老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：“你拿了什麼？”
“我沒拿多少！”王老太的聲音又尖了起來。
“裡麵銀子就剩十幾兩了，但首飾一樣沒少。金簪銀鐲玉鐲玉佩，還有一枚白玉戒指，上頭刻著一個彎彎繞繞的字，像條蛇盤在那裡。王秀才看了半天說是什麼‘篆書’，他也認不全。我在縣城首飾鋪裡轉了三年，沒見過那麼好的做工。”
林老頭不說話了。
拐杖杵在泥地上，杵出一個深深的凹坑。
林順安轉過身來，月光照在他臉上，白淨的麵孔上沒有表情，但眼睛裡的光很亮。
“奶，那些東西，一樣都不能少。這個匣子必須完整地回到趙哥手裡。”
王老太的眼皮跳得厲害：
“那個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？那些東西，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”
林順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看著王老太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，但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“奶，三嬸當初來咱家的時候，有沒有留下什麼別的東西？一件衣裳，一張紙，什麼都行。”
王老太想了很久，搖了搖頭：
“沒有。那個賤人來的時候就穿著一件破衣裳，什麼都沒有。連那個匣子，都是生了冬月之後才拿出來的。我懷疑她當初是故意藏著，怕我們搶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恨恨地補了一句：
“真是賤人自有天收。當初她拿錢出來蓋房子時我就該搶過來的，現在還沒享受到，東西就不見了。”
林順安抬手止住了她的話。
“別罵了，罵也罵不回來。匣子的事我來想辦法。你們別聲張，別去找老三家的麻煩。現在去鬨，除了把事情鬨大，沒有任何好處。”
他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林冬月在牆根的陰影裡站了起來。
左腿蹲麻了，她撐了一下牆根緩了緩。
那個紅木匣子，那個她昨天在空間裡用鐵絲捅了半天也沒捅開的紅木匣子，就是她娘留下的。
她外祖母傳下來的。
裡麵的東西，不是普通的家當。
她無聲地沿著牆根往回走，翻過院牆，從老榆樹的枝丫上跳下來，落在外麵的泥地上。
村道上漆黑一片，但她走得很穩，這條路她走過太多次了。
從新家到大宅，從大宅到新家，今晚是去聽一個答案，回的時候懷裡多了一個問號。
院門虛掩著，她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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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的燈還亮著。
林春生坐在八仙桌旁，穿著那件藏青色的新衣裳，麵前攤著那兩份已經蓋了縣衙大印的文書，斷親書和自立門戶書，被他又打開來，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聽到院門響就站了起來，走到堂屋門口，燭光從他身後湧出來。
林冬月跨過門檻，把那根磨尖的木棍放在門後麵，端起桌上那碗還溫著的水喝了一口。
“哥，我沒驚動任何人。王氏——王老太罵了一晚上，我聽著。”
她把今晚聽到的那些話，揀要緊的，一句一句講給林春生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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