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，沒有多碰，放回了他的手邊。
他身上最麻煩的傷不是野豬挑的，是蛇咬的。
左臂上有兩處牙痕，整條手臂腫了一圈，皮膚繃得像隨時會裂開的香腸，青紫色的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。
嘴唇發紫，呼吸急促而淺，脈搏又急又弱，這些症狀堆在一起，像是一本醫書上寫的“蛇毒攻心”的教科書。
他會死。
如果沒人管，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死。
林冬月蹲在那裡，低著頭看著這個陌生的、快要死的男人，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吵架。
一個說，這事跟你沒關係，人又不是你傷的，你幫他報了官就算仁至義儘了。
另一個說，你他媽剛殺了三頭野豬，背簍裡有薺菜和野雞蛋，你連餃子餡都會拌了，你怕什麼？
她閉了閉眼。
然後她伸手，從懷裡，實際是從空間裡，摸出了一個小瓷瓶。
那是在縣城藥店買的蛇藥。
上次搬家前買的，買的時候純粹是想備著，山上蛇多，萬一被咬了呢？
沒想到第一個用上的不是自己，也不是大哥或小滿，是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、不知道從哪裡來的、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。
她把瓷瓶裡的藥粉倒出來，敷在他手臂上被蛇咬的地方。
藥粉是灰綠色的，帶著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，敷上去的瞬間那人的身體微微彈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。
林冬月沒有停，把整瓶藥粉都敷了上去，竹葉青的毒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，但蛇毒跑了一整條胳膊，每一刻鐘都可能毒氣攻心，藥粉用少了不頂事。
敷完藥，她撕下自己裡衣的一塊布，那件月白色的女衫沒穿，穿的是舊的，撕起來不心疼，把傷口纏緊，纏了幾圈，打了個結。
她又生了一堆火。
山裡不缺枯枝敗葉，她撿了一捧乾鬆針，用打火石點著了，上麵架上幾根粗樹枝，火苗很快竄了起來，燒得劈劈啪啪地響。
深秋的山裡晝夜溫差大，太陽一偏西就開始冷了，一個渾身是血、衣服被撕爛的人，不被毒死也會被凍死。
火生起來之後，她在旁邊清理了一小塊空地，鋪了一層厚厚的乾草和鬆針，把那人從樹根上拖過來，讓他躺在乾草上。
他的身體沉得像一袋濕沙子，渾身是骨頭和肌肉，勒得她從肩胛骨到腰眼一陣酸痛。但好歹是有力氣的，拖得動。
野豬不能浪費。
四頭野豬，兩頭大的七八十斤，兩頭小一點的五十來斤，加起來三百斤出頭。
林冬月用菜刀把野豬開膛破肚，內臟挖出來扔進灌木叢，血腥氣太重會引來其他猛獸，但反正這附近已經殺了這麼多野豬，血腥氣早散開了，不差這幾副腸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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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下最好的後腿肉和前肩肉，用背簍裡帶的麻布包好，塞進背簍最底下，上麵蓋上薺菜和野雞蛋。
剩下的肉和骨頭，太多了，背簍裝不下，手裡也提不動。
她想了想，用麻繩把豬肉一塊一塊地串起來，掛在樹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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