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謝時晏的發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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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在那場流民暴動裡。
和她男人一起出去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林冬月從原身的記憶裡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拚湊起來，拚出一個沉默的、隱忍的、在夾縫裡求生的女人的輪廓。
那個輪廓和那個紅木匣子裡的東西放在一起，怎麼看都對不上，一個能拿出五十兩銀子蓋房子、擁有一匣子精致首飾的女人，不應該是那個樣子。
“記得。她不就是個很普通的農家婦女，沒什麼特別的。”
林冬月說這話的時候，自己在心裡給這句話打了個叉。
林順安看著她，目光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，按在她的臉上，不疼，但能感覺到壓力。
“冬月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林冬月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斷親了。我的事，不用跟你說。你的事，也不用跟我說。你今天是來看我們過得怎麼樣的，看完了，可以走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蹲回竹匾前，繼續翻她的蘿卜條。
“小滿，送客。”
林小滿從雞圈門口站起來，走到林順安麵前，仰起頭，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但他的表情已經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，你走吧，這裡不歡迎你。
林順安站在那裡，被一個八歲的孩子用目光逼退了幾步。
他看了看林小滿，又看了看蹲在竹匾前翻蘿卜條連頭都沒抬的林冬月，嘴角那個弧度終於徹底消失了。
“既然你們過得好，我就放心了。有空回大宅看看，奶雖然嘴上不說，心裡還是惦記你們的。”
這句話說出來的那一刻，連蹲在地上的林冬月都差點笑出聲。
但她忍住了，把一根卷邊的蘿卜條翻了個麵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
“知道了。慢走，不送。”
林順安走了。
院門在他身後關上，竹籬笆的門栓插好，哢嗒一聲，清脆利落。
林小滿趴在籬笆上，看著那個石青色的背影沿著村道走遠，走得很慢，像是不甘心，又像是還在想什麼。
直到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老槐樹後麵，他才轉過身，跑到林冬月身邊，蹲下來，湊到她耳邊。
“姐，他是不是來偷東西的？”
林冬月手裡的蘿卜條停了一下。
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他看咱們家的臘肉看了好久。”
林小滿的表情很認真，“而且他看廚房的時候，眼睛一直在數咱們家有幾口鍋。”
林冬月看著弟弟那張認真的、糊了一道灰的小臉，忽然笑了。
“不是來偷東西的。是來找東西的。”
“找什麼？”
“找一件咱們也沒有的東西。”
林小滿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聲，又問：“那他找到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他還會再來嗎？”
林冬月把手裡的蘿卜條放下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摸了摸弟弟的腦袋。
“會。下次再來，姐就不讓他進院子了。”
她在圍裙上把手擦乾淨，站起來，往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門關著，謝時晏在裡麵，不知道醒了沒有，不知道聽見了沒有。
她轉身回了廚房，灶台上的骨頭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鍋蓋被頂得一跳一跳的。
這鍋湯燉了一整天，不用嘗都知道，很濃，很暖。
臥房的門半開著，謝時晏站在門後，右手指尖抵在門板上，那道窄窄的門縫剛好夠他把院子裡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。
他的傷口隱隱作痛，左臂還吊在麻布條裡不能動，但他的眼神很清醒。
趙家的人來得比他預想的快。
林順安，趙家在秀水縣養的一條線，咬餌咬得這麼急，說明趙家那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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