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02章 奶奶自己咋不去賣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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嗬，老鴇就是老鴇，披上金裝也遮不住她骨子裡的風塵味兒。
薑初雨將水盆一丟，冷聲問道：“我竟不知，京師相府幾時有了這種惡趣味，居然會請燕歡樓的老鴇來采買丫頭？”
關承歡正捏著帕子擦頭臉的水，聞言轉頭看向薑初雨。
見是一個麻杆樣瘦小的女童，橫眉冷對的眉眼間隱有天人之姿，再看看跟在她身側那畏畏縮縮的婦人，已知來者是何人。
她習慣性一甩帕子，身子一扭，“你一個黃毛丫頭知道什麼？什麼燕歡樓？你又從何處聽來？”
這動作、這語調，滿滿的老鴇子做派。
周圍人看她的目光開始變得疑惑，兩兩相視之後，悄悄將手裡的閨女拽至身後。
關承歡立刻意識到自己舉止的不妥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重新挺直腰背，板著臉道：“我早就說過，我是京師相府的主事媽媽。奉家主之命，前來此處采買丫頭。”
薑初雨看了奶奶陳氏一眼，果然見她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之色。
她冷笑道：“既然媽媽是京師相府的主事，那敢問相府外院管事是誰？內院管事是誰？府中丫環多少？一等二等和粗使各多少？”
“你是哪個院的主事媽媽？經管何事？服侍的又是哪位主子？”
關承歡心下暗暗驚訝：一個鄉下未見世麵的小丫頭，如何會知曉這些？
方才她這副做派，可是唬住了所有人，無人敢質疑。
她沉下臉，捏著扇子一指薑初雨，“好你個牙尖嘴利的小東西，相府之事，也是爾等賤民能問的？”
薑初雨哼了一聲，“是不能說，還是你壓根就不知道？”
“京師距此處千裡之遙，多少人牙子都巴結不上的高門貴府，還需要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采買丫頭？”
“關媽媽，京師再遠，相爺門生可是遍天下。若是被相爺知道，你一個青樓老鴇，敢冒充他府上管事到處行騙，你說，他會怎麼處置你？”
關承歡臉色一白，眼裡閃過一抹畏色。
院裡的人哄的一聲炸了，紛紛交頭接耳、議論紛紛。
陳氏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氣勢洶洶走過來，伸手去抓薑初雨。
被薑初雨偏身躲開。
陳氏壓低了聲音，惡狠狠道：“死丫頭，你敢壞關媽媽大事，看我不撕爛你的嘴！”
薑初雨跑得遠遠的，忍著滔天恨意大聲道：“原來奶奶早就知道這關媽媽是青樓老鴇，奶奶怎麼還夥同這老鴇子騙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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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聲音又清又脆，口齒清晰，力求院裡每個人都能聽得清，“這些嬸子大娘、姐姐妹妹們，可都是奶奶你沾親帶故的鄉裡鄉親，平日裡沒少幫襯你吧？”
“你想把自己親孫女賣進青樓不算，還夥同燕歡樓的媽媽，蒙騙鄉親，害他們把自己孩兒也賣進青樓為娼妓。你到底安得什麼心？！”
一番話說完，圍在這裡的鄉親們出奇憤怒了。
“是啊三嬸兒，咱們相信你，你怎麼能這樣呢？”
“三伯娘你這也忒不是東西。你願賣就賣，怎麼還把我們家的也拐走？乾這種缺德陰損事，你就不怕遭報應！”
“你咋不賣自個兒閨女呢？還說什麼天大的福氣、頂頂好的差事，好差事你咋不讓自己親閨女去呢？”
帶了倆閨女來“相看”的薑家五嬸子，撿起塊土坷拉就砸了過去，尖著嗓子大聲罵道：“虧得小雨兒揭破了這老鴇子的皮。要是我閨女被拐帶去了那種醃臢地方，陳柳枝，我跟你拚命！”
陳柳枝原本還有些心虛，聞言用力啐了一口，“你也不看看你那閨女長什麼模樣，跟蹲鍋底的泥巴圈似的，人家也得相得中才行！”
五嬸子一聽，頓時炸了，一蹦三尺高，把閨女一推，撲上去扯住陳柳枝的頭發，摁住就是一頓劈裡啪啦的耳光，“我讓你嘴賤！你個老賤貨，自己願意當婊子就去，敢騙老娘你是嫌命長了！”
圍觀的一個上去拉架的也沒有，圍成一圈指手劃腳：
“就是，太不是東西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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