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32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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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樹根不等說話，老大媳婦已經迫不及待開了口，“是，我們家跟我爹一起繳，老三老四家單獨繳。”
他家的錢可都在婆婆這裡放著呢，雖說他們自己有點私庫，可那都是她留給兒子娶媳婦兒的。
婆婆一向偏心，誰知道繳出去的錢，能不能收回來？
陳柳枝狠狠瞪了老大媳婦一眼。
老大媳婦垂著頭，不敢看婆婆。
薑大川不管他們家的官司，低頭從提來的布袋裡掏出簿子，翻開找到薑樹根。
將算盤往桌上一放，劈裡啪啦一陣打，“你跟老大家，四個成丁，兩婦人兩小女按半丁，幼子六歲。這樣就是四個成丁，五個半丁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將算盤推到薑樹根麵前，“合計2440文。老二家的戶稅呢？是你們四家平分，還是？”
這下，一屋子人誰都沒說話。
老二家一個成丁，婦孺…現在成了五個。
要是大丫頭晚回來幾天，還能省下兩百文。
這下好了，光是老二家，就是一貫多錢。
但是不給老二家繳，他都已經答應了的，就怕老二家不管不顧鬨起來。
鬨得他臉上不好看。
薑樹根不說話，陳柳枝心裡越發緊張。
她死死盯著老頭子，唯恐他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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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一會兒，就在薑大川有些不耐煩的時候，薑樹根支支吾吾道：“繳了我和老大家的戶稅，手頭就沒錢了。老二家的先等等，等過兩天，我賣……”
剛要說賣豬，又想起豬被人偷了，心裡越發煩悶。
“我再找老三和老四湊湊。”
薑秋生和薑冬生一聽，臉上立時就有些不好看。
怎麼又找他們湊呢？
當時不是說好了的，二哥家的戶稅，由大哥先給墊上，等二哥回來加倍還的？
薑秋生支支吾吾道：“村正長，我家的戶稅，可能得等等。您放心，過兩天，我保證給您送過去，不敢勞煩您親自跑腿。”
薑冬生也趕緊附和。
薑大川無所謂，反正這稅早晚得繳。不繳，不管男子還是婦孺，都得被帶走，強製服勞役。
到時候，就不是繳幾個錢那麼簡單了。
薑樹根想了想，“那我們就先繳我和老大家的，老三和老四家各自繳各自的。”
“老二家的…再等等，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說實在的，給老二家繳這麼多稅，他也心疼。
陳柳枝和老大兩口子聽了薑樹根這話，不約而同鬆了口氣。
她站起身，從坑洞裡挖出一隻黑黢黢的陶罐，將封口一層層揭開，從裡麵掏出兩貫半錢。
一臉肉疼地交到薑樹根手裡。
薑樹根數一遍，薑大川再數一遍。
數出440文錢，薑大川在薑樹根和薑春生的名字後麵畫了個圈，將簿子連同那兩貫半錢和算盤一並放回布袋。
他笑眯眯站了起來，“行了，那我就先回去。老二家的戶稅，你們也儘快拿出個章程來，別拖太久。”
薑樹根咧著嘴，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彎了彎腰。
送走薑大川，陳柳枝捂著臉坐到地上，嗚的一聲哭了出來，“這日子沒法過了……”
辛辛苦苦攢一年，戶稅出去一大半。
那麼長兩串半錢，沉甸甸地搬出去，比割肉還疼！
還好沒替老二家繳，不然真就給刮乾淨了。
所有人都怏怏坐在院子裡，一聲不吭，像被抽空了精氣神。
但天氣一天比一天暖，人還沒脫厚衣裳，地裡的草已經開始瘋了似的長。
晚拔一天草，荒草就能拔高一大截，奪了麥苗養分，還會影響收成。
地裡的糧食才是百姓的命。
薑樹根率先站起來，“看看你這沒出息的熊樣！出去幾個錢就吆天喝地的號喪。咱閏生一個月就有二十兩銀子呢，這點錢算啥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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