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060章 連湯都不給他們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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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下，眾人再無話可說。
陳柳枝悄悄攥了攥薑春生的手。
薑春生會意，小聲對薑樹根道：“爹，我看這樣能行。”
孩子這麼小，隻吃不乾，得有人專門照顧，一年還得繳二百文的戶稅。
養著不劃算。
何氏既然願意養，那就讓她養著。
反正不用他們家的錢和糧。
村正長看著這一幕，唉聲歎氣道：“這事兒你們既然說定了，那明兒我就去蔡家橋，找蔡秀才來給你們寫休書、立字據。”
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何麥穗，“天這麼晚了，侄兒媳婦也沒地方去。我做一回主，讓她們娘幾個先住在這裡，等有了住處再搬。”
隻要能休了老二媳婦，讓她別霸占著那些銀子和宅子，薑家一家子誰都沒意見。
何麥穗哭著給村正長跪下，“謝謝村正長……”
村正長長歎一聲，提起燈往外走，“行了，天晚了，都回吧。”
薑春生和老三老四對了個視線，找來一塊門板，把陳柳枝放到門板上，抬回了家。
村正長一走，屋裡沒了燈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院裡的鄰居們也低聲議論著，慢慢散了。
薑二爺爺和二奶奶留了下來。
二奶奶蔡氏摸著黑，找到火鐮子，往爐灶塞了一把稻草。
火光閃爍中，何麥穗從地上爬起來，坐到小雪搬過來的板凳上，緊緊抱著懷裡的金方，低聲飲泣。
二奶奶歎了口氣，“你說這事兒弄的…你們娘幾個，以後連個依靠都沒有，可咋辦呢？”
何麥穗抽泣一聲道：“二伯娘，您也看到了，我婆婆他們，根本不給我們留活路……”
蔡氏又歎了口氣。
妯娌幾十年，老三家的是個什麼秉性，她比誰都清楚。
就是可憐了二侄兒媳婦，遇到這麼個刻薄的婆家。
薑初八問，“那你以後，有啥打算？”
老三家休兒媳，就是衝著城裡的好處去的。
肯定不會再讓二侄兒媳婦沾到一點光。
“你們家的田產，都是你婆家的。你要被休，肯定帶不走你那份。家裡的東西，也夠嗆讓你們帶走。你們以後住哪兒？吃啥呢？”
何麥穗深吸一口氣，擦了擦淚道：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以前……”
想到以前受到的磋磨，她眼淚又流了下來，“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。以後，也壞不到哪裡去。”
薑初八重重歎了口氣，“以後你雖然不是咱老薑家的人，孩子可都姓著薑呢。你要有啥難處，就讓小雪她們來說一聲，能幫的，咱都幫。”
何麥穗瞬間委屈的不行，哭到發不出聲音。
她放開金方，朝著薑初八跪下，用力磕了幾個響頭。
薑初八連忙叫老婆子去扶，“這是乾啥呢？快起來，看別嚇著孩子。”
做娘的一哭，幾個孩子也都跟著哭。
看著娘幾個哭成一團，兩位老人心裡也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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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是人家的家務事，他們也插不了手。
他們能做的，就是娘幾個遇到難處的時候，儘量搭把手。
等二伯和二伯娘也走了，屋裡隻剩下娘幾個。
爐灶一閃一閃的火光裡，何麥穗擦了一把淚，麵無表情輕聲說道：“閂了門，都早點睡吧。”
薑初雨看著她的背影，眼裡極快地閃過一抹譏誚。
薑小雪突然用力握住薑初雨的手，手勁極大，握到她發疼。
薑初雨收回視線轉頭，看到姐姐眼睛亮晶晶的，像燃著兩簇明亮的火焰。
她輕輕扯了扯唇角，反握住姐姐的手。
一隻小手搭了上來。
兩姐妹看了立夏一眼，鬆開手，三隻小手又重新握在一起。
金方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，跑過來蹲到姐姐們身邊，咧開小嘴笑了。
薑小雪看了爐灶一眼，突然問道：“二妹妹，這鍋裡的肉，要不要藏起一些？”
薑初雨笑了笑，臉上是難得的愜意閒適，“奶奶現在爬不起來，沒事。”
搶肉這種事，也就奶奶能乾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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