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傾了傾身,輕聲一笑,“恒王殿下,你存了這麼多銀子,是想等陛下歸朝之後,用來賑濟天下百姓嗎?”
恒王惡狠狠瞪著薑初雨,用力喘息著,突然漲紅著臉用力掙紮,極力向前撲過來,“是你!”
“那天晚上,是你!”
“你這個賤人!該死的竊賊!”
薑初雨勾唇笑了笑,扶著腰間長刀,一步步走下石階。
那長刀,以她的身高還挑不起來。每走一步,刀鞘都會在石階上磕一下。
發出當的一聲輕響。
很滑稽。
但沒人敢笑。
那聲輕響,就像地獄敲響的喪鐘,響在所有人頭頂。
所有大臣全都齊刷刷匍匐在地上,恨不得從地上刨個洞,把頭塞進地洞裡。
薑初雨走到恒王麵前,微微彎腰,直視著他,“恭喜你,猜對了!”
恒王怔怔看著她,“你是?是你?!你是那個奉茶的宮女!”
薑初雨挑了挑眉,“是我。”
“所以,你早就進了宮。明尉呢?”
明尉上前一步,朝著薑初雨拱手一禮,“首領。”
薑初雨朝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彎彎腰。
明尉在薑初雨麵前深深彎腰,薑初雨將他後脖領內的易容符撕掉。
再直起腰時,禁軍副統領明尉,已經變成了一個陌生人。
恒王驚得麵無人色,“你是誰?”
林洪漠然回道:“在下林洪。”
林洪?
林洪又是誰?
但顯然,對方根本沒打算跟他解釋。
原來,那麼早之前,他就已經是眼前這個小女子網裡的那條魚。
皇帝歸朝的第一次大朝,文相沒有出現。
也在薑初雨意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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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楚南星說,這個老頭性子極倔。
楚南星還沒外逃之前,劉淨把持後宮,前朝許多朝臣也是與他臭味相投。
偏偏文淵不買他的賬。
兩人在朝堂上鬥得死去活來。
楚南星回來,帝位不穩。在文淵態度不明的情況下,薑初雨也需要劉淨幫她穩住局麵。
不然,對這樣一個玩弄權術的閹人,薑初雨絕對不容許他活著。
大朝之後,恒王一家都被關入刑部大牢。
其他被薑初雨點名的朝臣,家眷還在後宮關著,他們縱是心裡怨氣滔天,也隻能戰戰兢兢站在景元殿中,一邊擦汗,一邊聽薑初雨訓話。
大殿內並沒有點炭盆,有些清冷。
楚南星裹著厚毯子,像隻病弱的貓,蜷縮在禦座旁邊的軟榻上,昏昏欲睡。
真是沒天理了,他又不處理朝政,還非要他在旁邊守著。
難道不守著,這群吃得腸滿肚肥的大臣,就敢造薑初雨的反?
外麵的禁軍可不是吃素的。
薑初雨則坐姿隨意歪在禦案前,看著階下不停拿著帕子擦汗的戶部尚書,“劉大人,戶部如今能調用的物資明細,何時能呈上來?”
劉勍微垂著頭,眼睛在不停地咕嚕亂轉,“這,臣這就命戶部各司報備。”
薑初雨冷嗤一聲,“看來劉大人平日裡忙得很,是忙著在銀庫裡數銀子,還是在忙著給自己留後代?”
旁邊眯著眼睛打瞌睡的楚南星撲哧一聲笑出聲來。
劉勍一張蒼老的臉瞬間脹到發紫。
他怒瞪著一雙泛紅的眼睛,雙手緊握成拳,氣得渾身都在發抖。
薑初雨笑吟吟一歪頭,“很氣?那好,給你個將功恕過的機會。自即日起,你調去平州任知府。另,柳珩晉戶部尚書。”
她歪了歪頭,看向一旁的楚南星,“陛下?”
楚南星懶洋洋回了聲,“準。劉淨,傳詔內史省擬旨。”
劉淨眼睛悄悄斜了薑初雨一眼,又飛快收回,躬身應是。
“另外,廢除丞相一職,取消三省,隻留六部。另外設立內閣,原三省職責交由內閣處理。”
這些都是上一輩子穆玄翊曾做過的事。
那時,前朝舊臣已經被他殺得沒剩多少,仍然遭到了巨大的阻力。
直到薑初雨被陳柳枝帶回京師勒死那天,這官製體係仍然沒有徹底完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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