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憐珠到前院,看到霍凜帶回來的人是柳清荷,眼裡閃過驚訝。
在老家的時候,霍家人說要把她送走。
而上輩子,她確實也早早被送走了,沒過多久就嫁了人。
再次見到柳清荷,她坐在霍凜身側的位置,低著頭,一副恭敬溫順的模樣。
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,薛憐珠有種莫名的感覺,一切好像回到了原點。
不管上輩子,還是這輩子,沒有她薛憐珠,陪在霍凜身邊的人就是柳清荷。
這是長輩為他物色的枕邊人,要伺候他,為他生育子嗣……
是她意外出現,才打亂了長輩的安排。
如今她要離開,柳清荷兜兜轉轉又回到霍凜身邊。
或許,他們才是注定的緣分。
沒有她橫插一腳,事情的走向就該如此。
在薛憐珠短暫的人生裡,霍凜是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她打定主意離開,可看到柳清荷的那一瞬,心裡還是泛起了漣漪。
漣漪一圈圈擴散,最後回歸平靜。
薛憐珠逆著光,走進前廳。
光影朦朧,她又微垂著眼,霍凜視力絕佳,但也看不見薛憐珠眼底的情緒。
隻見她削蔥尖的手指交疊放在小腹前,腳步移動,在最末尾的位置停下。
她就那般,在最近的椅子落座,身體側了個方向,容顏清晰地暴露在空氣裡。
不遠不近的距離,卻像隔著千山萬水。
霍凜視線緊盯著薛憐珠。
視線掃過她的眉眼,想從她身上看出吃醋的痕跡。
可是,沒有。
她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平靜。
便是在老家,他們最陌生的時候,她也沒這般清冷。
霍凜手指蜷縮,握緊扶手,心口也跟著緊縮了起來。
慌亂開始滋生,一點點蔓延開。
腦袋也變得混沌,迫切要做點什麼,吸引薛憐珠的注意。
“我要納妾。”
薛憐珠沒及時表態,靜候他的下文。
男人聲音發冷,帶著莫名的怒火,“長輩也同意了,就等你點頭,若你沒有意見,納妾事宜就由你操辦。”
薛憐珠知道霍凜惱了,但不知道他究竟在惱什麼。
是他自己把人帶回來的。
也是他自己要納妾,沒人強迫他。
他在氣什麼?
是怨她不夠主動,沒第一時間提出章程?
見薛憐珠沒出聲,柳清荷撲通一聲跪在前廳中間。
也不說話,就這麼無聲地跪著。
霍凜也不開口,讓柳清荷起來,視線還是緊緊地盯著薛憐珠。
一個用眼神施壓,一個又跪在她麵前祈求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她是棒打鴛鴦的惡人。
薛憐珠扯了扯嘴角,隻覺得荒謬,“我點不點頭,重要嗎?”
她連自由出入將軍府的權利都沒有,又哪來的本事,乾涉霍凜納妾?
捕捉她眼底的苦澀,霍凜心情愉悅了起來。
“你若不同意……”
薛憐珠打斷霍凜的話,“我沒意見,一切聽將軍安排。”
霍凜是真納妾,還是假納妾,故意給她添堵,薛憐珠已經不在乎了。
她也不想去探究。
一切都遂霍凜的願,不辯駁,不反擊,他覺得沒意思,也就沒興趣再刁難她。
隻要霍凜冷著她,她便有機會,徹底離開他!
空氣又靜了下來,像是被凍住一般。
男人麵色冷硬,下頜緊繃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柳清荷心裡著急,夫人都同意了,將軍怎麼又不說話了?
隻差將軍一句話,她便有名分了!
柳清荷硬著頭皮,用含羞帶怯的眼神看霍凜,“將軍,夫人同意了,那我……”
“滾出去!”
又挨罵,柳清荷麵色漲紅。
咬了咬唇,“您還沒給我分院子。”
男人眼神瞥了過來,又冷又絕情,“需要我派人,請你離開將軍府?”
柳清荷麵色慘白,上次在老宅,將軍也是這般,當著薛憐珠的麵驅趕她離開。
她不走,就被兩個粗使婆子拖走,老宅裡那麼多人看到,她也因此丟儘了臉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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