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把麵包店盤出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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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入年拿著繳費單去一樓窗口排隊，把欠的費用補上，又預存了五千。
窗口裡的收費員頭也沒抬，敲了幾下鍵盤，打印機吱吱響著吐出一張收據。
她把收據折好放進錢包，錢包裡隻剩幾張零鈔和一張她爸的老照片。
回到病房的時候，江入年又檢查了一下藥水有沒有打完，儀器的各種情況。
就在這時候，爸爸醒來了，老江的眼睛半睜著，眼珠子慢慢地轉過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他看了她好一會兒，反應有些遲鈍，好像要確認站在床邊的是不是自己的女兒。
確認是女兒後，老江嘴唇動了動，聲音沙啞得像從乾涸的河床裡擠出來的。
“年年。”
聽到爸爸虛弱的聲音，江入年趕緊湊過去。
“爸，你醒了。感覺怎麼樣，要不要喝水？”
老江微微搖了搖頭。
他說話很慢，每個字都要歇一下才有力氣說下一個。
“你不管爸爸了。聽天由命吧。你還年輕，好好生活，別被爸拖累了。”
江入年的手裡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爸，你說什麼傻話。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好好養病，不要胡思亂想。”
老江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他的眼皮又慢慢垂下去了，像是說那幾句話就用光了所有力氣。
監護儀的波形繼續在屏幕上跳，滴滴，滴滴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顆心臟在玻璃上輕輕磕碰。
晚上八點多，陳宸來了。
他關了母嬰店之後直接從市場趕過來的，手裡拎著兩個打包袋，江入年一看就知道那是她常吃的那家雲吞。
他輕手輕腳走進來，先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，然後彎下腰看了看老江。
“年年，叔叔怎麼樣了？”
“還是那樣，半昏半醒的！”
“叔叔，我是陳宸啊，我來看您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老江眼睛閉著，呼吸又沉又緩，大概是睡著了。
陳宸把江入年拉到病房外麵的走廊上，把其中一個打包袋塞進她手裡。
泡沫碗還燙手，掀開蓋子是一碗鮮肉雲吞，湯上漂著蔥花和一點點香油。
“紫菜鮮肉雲吞，你愛吃的。我知道你中午又沒吃飯，快吃點墊墊吧，人是鐵飯是鋼。”
江入年端著那碗雲吞，很是感激陳宸。她低頭看著湯麵上漂著的蔥花，拿勺子攪了兩圈。
“陳宸，謝謝你。”
“說啥謝呢，這都多少年的朋友了，吃碗雲吞還謝！”
“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雲吞。”
陳宸靠在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難得沒有嬉皮笑臉。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年年，叔叔的手術費還差多少？”
“十萬左右。”
“你怎麼打算的？我或許可以問我媽要一些，可以湊到一點！”
江入年把勺子擱在泡沫碗邊上。
走廊裡的白熾燈照得她的臉有點白，額頭上那幾顆新冒的痘痘很明顯。
“總麻煩你和阿姨不是辦法，我想把麵包店盤出去。”
陳宸一下子站直了，背從牆上彈起來。
“可是那店是叔叔一輩子的心血。你從初中就在店裡幫忙，現在又沒個工作，雖然你烤的麵包不咋地，但好歹也是個營生，你就這麼盤出去，以後你們靠什麼生活？”
“我想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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