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日入一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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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場的人是在十幾分鐘內聚集起來的。
先是斜對麵賣豆腐的陳嬸溜達過來，蹲在竹筐前翻了翻折耳根，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，二話不說挑了三把。
“我家小孫子咳了半個月了，西藥吃了一大把不見好。拿這個回去煮粥。”她掏出手機嘀一聲掃了碼，“多少錢？”
“十五塊一斤，這些剛好一斤二兩，算您十八塊。”
“不貴不貴。”
陳嬸拎著折耳根剛走，又來了兩個大媽。
一個要了蕨菜，說回去焯水涼拌；另一個，買了一把野蔥，說拿回去練蔥油存著，“這種野蔥現在菜市場根本買不到，全是洋種的大蔥，一點香味都沒有”。
大媽們掏出手機對著收款碼一通掃。
小麵包店裡那個平時一天響不了幾次的藍牙音箱忽然忙了起來，開始接連不斷地報賬。
“微信到賬十八元。微信到賬二十五元。微信到賬十五元……”
桃桃站在邊上幫不上稱重的忙，江入年就塞給她一疊透明塑料袋讓她撐袋子。
桃桃把每個袋子的口撐得圓圓的，等稱好的折耳根掉進來。
有人買得多，她就踮起腳尖幫忙把袋子托一把。
有個大媽付完錢看了她一眼，跟江入年說：“這是你外甥女呀？好乖的，還知道幫大人乾活。”
“是親戚小妹妹！”江入年隨口應了一句。
桃桃聽了心裡美得緊，小揪揪跟著腦袋晃了晃，心想：哇，我陸桃桃也是出息了，都在仙界攀上親了！
折耳根最好賣。圍過來的大媽一個接一個，有說拿回去煮魚腥草粥的，有說要曬乾了泡茶喝預防感冒的，還有一個嗓門最大的李嬸，把筐裡最後三把折耳根一把摟進袋子裡，回頭跟旁邊的人說：
“你們不曉得，這個野生的魚腥草比藥店賣的那個乾的有用多了！去年我家老頭子咳嗽，我天天給他煮，三天就好了！”
她掃完碼，拎著滿滿一兜折耳根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前後也就二十來分鐘，一整筐折耳根連根須都沒剩。
蕨菜也賣得快。那兩把嫩蕨菜還帶著山裡的露水，毛茸茸的，被兩個年輕姐姐一人一把分了。
芥菜賣得最慢，但也有人要——一個穿花圍裙的姨姨蹲下來翻了翻，說這野芥菜雖然瘦可是香味濃，拿回去醃酸菜剛剛好。
羊肚菌倒是讓大媽們猶豫了。好幾個蹲下來拿起一朵看了又看，又放回去。
“菌子是好菌子，就是貴了點，兩百五一斤……夠買好幾斤排骨了。”
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媽媽猶豫了一下，要了二兩，說回去給寶寶煲湯。
桃桃看著那包羊肚菌，心裡有一點點急。
這東西在外婆那邊是老林子裡才有的，一年也撿不到幾回，兩百五一斤貴是貴，可是剛才姐姐說了品質好的能賣這個價。
要是賣不掉，那就可惜了。
正想著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開人群走了過來。
是上回在張大姐菜攤上搶苦筍的那個劉姨，胳膊上挎著個竹編菜籃子，鼻梁上架著金絲邊眼鏡，走得急匆匆的，籃子裡的菜葉子隨她腳步一顛一顛。
“小江！小張老板跟我說你這裡有上好的野貨，還有沒有剩下什麼好東西？我緊趕慢趕就怕來晚了！”
“劉姨您來得正好，還有羊肚菌和幾把馬齒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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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姨蹲下來拿起一朵羊肚菌，對著光看菌傘上的網紋，又湊到鼻子前麵深深吸了口氣，然後眉開眼笑地站了起來。
“就是這個味道！好東西啊！”
她把剩下那些羊肚菌一把全攏到自己麵前，“我跟你們講，這種品相的野生羊肚菌，我兒媳婦說在滬上的高級餐廳，後廚進貨都要五六百塊一斤。你們賣兩百五，是讓人撿漏了。”
她從菜籃子裡掏出一個布袋，小心翼翼地把菌子一朵一朵往裡放，“還有這馬齒莧，我也包了。正好我兒媳婦今天下午要回滬上，我也沒什麼好東西給她帶，這些滬上可買不著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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