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，葉昭到刑部報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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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名官吏聚在一處低聲議論，麵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躁與為難。
她捧著文書走過，幾句零碎的對話飄入耳中，
“……油鹽不進，如何是好？”
“……家世擺在那裡，誰敢用強？”
“……可尚書大人催得緊，勒令三日必得實供……”
葉昭腳步未停，心下卻已了然幾分。
刑部重地，能讓這些老吏如此棘手，無外乎是遇上了背景深厚，沒有實際證據，又不能對人動刑的案犯。
正當她準備按原計劃前往提牢廳時，
一名身著緋紅色官袍、神色匆匆的員外郎從堂內疾步走出，
她目光掃過院落，恰好落在葉昭這個生麵孔，以及她手中嶄新的官憑文書上。
員外郎腳步一頓，視線在她臉上和她手中的官服印信間快速一掃，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，徑直朝她走來。
“閣下可是新任提牢廳司獄，葉昭葉大人？”
員外郎語速頗快，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正是下官。”葉昭止步，微微頷首。
“本官刑部浙江司員外郎，趙敏。”
她略一拱手，也顧不上過多寒暄，壓低聲音快速道，
“葉大人來得正巧。
眼下有一樁急案，犯事者乃戶部山東清吏司主事，馮玉，其母是都察院左副都禦史馮大人。
她卷進一樁戶部糧銀虧空案，數額不小。
如今證據有所指向，但她抵死不認，聲稱遭人構陷。”
趙敏眉頭緊鎖，繼續道，
“此案上頭催得緊，偏偏這馮玉……動不得重刑，尋常訊問又毫無進展，人已在獄中羈押兩日，再問不出實質，你我都要吃掛落。
方才堂上正在為此事為難，恰聞葉大人到部。
聽聞葉大人在兵部時便以細致明察見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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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昭聽明白了。
這哪裡是巧合，分明是棘手案子撞了上來，又恰逢她這個“新人”到任，便被順手推到了前麵。
審好了，是刑部上下協力；
審不出或惹了麻煩，她這個根基未穩的新任司獄，便是現成的“辦事不力”的由頭。
她抬眼，看向趙敏眼中那抹混合著焦急與審視的光芒，平靜問道，
“不知此案，現由哪位大人主理？下官新來乍到，於刑名律例尚需熟悉，恐難當此任。”
“葉大人過謙了。此案現由我浙江司與貴提牢廳協同辦理，本官暫領。
葉大人既掌提牢，稽核獄囚本就是分內之責，協助訊問亦是應有之義。”
趙敏話說得滴水不漏，將“協助”二字咬得清晰，隨即又放緩語氣，帶著幾分不由分說的意味，
“況且，葉大人初來，正是需立穩腳跟之時。
此案若成，於大人而言，便是一樁實實在在的功績。
馮主事那裡……隻是需要有人用些‘恰當’的法子，讓她開口而已。
葉大人聰慧，定能領會。”
立威？功績？葉昭心下微哂。
這分明是塊燙手山芋。
馮玉自身官職不低，其母更是都察院要員，真正的“不好動刑”。
而“上頭催得緊”，意味著此案牽涉可能更廣，壓力直達刑部高層。
讓她這個初來者插手，無論結果如何，她都已被拉下水。
拒絕？
入職第一天便推拒上官指派的公務，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，立刻便會落人口實。
她迅速權衡。
目光掠過手中冰涼的司獄銅印，又看向趙敏隱含催促的臉。
“下官明白了。”葉昭收起官憑，神色是一貫的恭謹冷靜，
“既然事關公務，下官自當儘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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