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，相親（四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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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昭唇角彎起一抹清淺溫柔的弧度，聲音壓低了些，卻愈發顯得悅耳沉靜，
“方才說的是，我想要的，並非眼前可見的金山銀山，而是一個能生金化銀的‘聚寶盆’。”
她稍作停頓，目光平和卻堅定地望進沈星辭眼中，繼續說道，
“成親之後，府中中饋庶務，乃至所有財源經營，皆交由你全權掌管。
它日若有所出，子嗣之中，亦會有一人隨你學習商道。”
她的語氣不疾不徐，將關乎家業、血脈的重大允諾娓娓道來，
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，卻字字清晰，落地有聲。
葉昭話音落下，書房內一片寂靜。
沈星辭端坐於椅中，麵上神色未有大動，指尖卻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。
那枚腰間的血玉，貼著衣料，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。
他原以為，這不過是一場權衡利弊的交易。
她予他門第庇護，他予她銀錢支持。
各取所需，涇渭分明，如同市井中最尋常的契約。
可葉昭方才所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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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饋全權交托，財源儘數由他掌管，那意味著將整個定遠伯府的內外命脈，都遞到了他的手上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，但得來如此容易，卻讓他有些莫名的心慌。
這已遠超“合夥”的範疇，近乎一種毫無保留的托付。
沈星辭的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瞬。
眼前女子沉靜的麵容，與他夢中那張貪婪扭曲、將他視作私有財物、榨乾最後一分價值後便棄如敝履的臉，緩慢地重疊，又倏然碎裂。
夢中蘇婉晴那清高又市儈的嘴臉，成親後無休止的索取與輕蔑，曾如附骨之疽，夜夜啃噬他僅存的自尊。
何曾有過半分尊重？
更勿論這般，近乎剖白肝膽的信任與交付。
兩相對照，雲泥之別。
他抬眸，重新審視眼前人。
她依舊是一身淺碧月白，未施粉黛，唯有眸光明澈坦然，靜靜等待他的回應。
胸腔裡，那場始於驚愕、繼而撼動的無聲地震，餘波未平。
一種極其陌生，卻又帶著些微刺痛的溫度，悄然蔓延開來。
原來，這便是“好好過日子”的模樣麼？
不是掠奪，不是榨取，而是……交付與共擔。
在夢裡，與蘇婉晴成親之前，她也曾信誓旦旦，最終結果……
他不能輕易相信女人的誓言，但他可以表現出一副被感動的模樣。
沈星辭喉結微動，半晌，才仿佛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那聲音比平日低沉些許，褪去了刻意為之的漫不經心，露出內裡一絲難以掩飾的乾澀，
“葉小姐……此言當真？”
他問得極輕，目光卻鎖在葉昭臉上，不肯錯過她絲毫神色變化。
那雙慣常流轉著慵懶豔色的狐狸眼裡，此刻澄明一片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。
葉昭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星辭那一閃而過的震動，以及他聲線裡罕見的一絲滯澀。
她心中微動，莫非……是自己提出的條件太過驚人，反倒讓他心生疑慮，不敢相信？
她這人一向實誠，既然要合作，自然就想坦誠相待。
她神色愈發鄭重，迎著沈星辭那幾乎要望進人心底的目光，緩緩站起身，抬手立誓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
“沈公子，我葉昭所言，字字出自肺腑，絕無半句虛言。
若我有半分誆騙，或日後違背今日承諾……”
她略微一頓，語氣斬釘截鐵，
“便叫我定遠伯府滿門基業儘毀！”
此誓極重，關乎整個家族的氣運與存續。
話音落下，書房內落針可聞，連窗欞外的鳥鳴似乎都安靜了片刻。
沈星辭定定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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