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，查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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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昭眸光微閃，心中一定，果然找對了人。
在葉昭不著痕跡的引導下，鄭韻斷斷續續，將如何勾結倉官、如何以次換好、如何轉運藏匿糧食，
以及涉案的幾名關鍵人物，如同倒豆子般說了出來，細節清晰。
當葉昭聽到鄭韻提到“戶部主事柳欣悅”這個名字時，眼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寒光。
柳欣悅，昌寧侯，柳夢瑤的親生母親。
過去隱忍不發，是苦無時機。
如今機會就擺在眼前，她豈能放過？
雖然鄭韻說柳欣悅沒有參與，但她知情不報。
葉昭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誘導的笑意，聲音卻放得輕緩，仿佛隻是隨口一提，
“昌寧侯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為？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如針，輕輕落在鄭韻恍惚的臉上，
“但知情不報，難道是……她對陛下早有不忿？”
鄭韻此刻心神飄蕩，理智早七零八落，聞言竟癡癡笑了起來，話不過腦便衝口而出，
“對！就是不忿！
一個男人，不好好回家生兒育女、相妻教女，偏要跑來坐龍椅、當皇帝……
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麼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葉昭眸中厲色驟現，又倏地收斂。
有了這句供詞，足夠讓那位昌寧侯喝上一大壺了。
她不再糾纏此事，話鋒悄無聲息地一轉，仿佛方才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，繼續沿著原來的線索，穩穩地推進下去。
……
葉昭最後仿佛閒聊般，帶著好奇問道，
“鄭姐姐，您府上已是潑天富貴，要這許多糧食作甚？難道也想做糧商？”
鄭韻迷迷瞪瞪地搖頭，大著舌頭，
“糧食？糧食就是錢……
有了錢，什麼做不成？
不過……嘿嘿，這些錢，也不是我一個人的……
大半，都得交給皇太父他老人家……
他老人家要乾什麼，我哪兒知道？我就是個……跑腿辦事的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葉昭身側，
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供詞和印泥輕輕放在桌上，對葉昭做了個“按手印”的手勢。
葉昭會意，引導著神誌不清的鄭韻，在那供詞末尾，摁上了一個鮮紅的手印。
黑影拿起供詞和印泥，如來時一般，無聲消失。
葉昭看著趴伏在桌上、已響起輕微鼾聲的鄭韻，聲音輕緩如催眠，
“鄭姐姐，夜深了，您先好好睡一覺吧。”
說完，她整了整衣袖，輕手輕腳退出了偏殿。
殿外，謝雲瀾長身玉立，正站在廊下。
宮燈暖光自頭頂灑落，為他挺拔的身姿鍍上一層朦朧光暈，更顯姿容清絕，如芝蘭玉樹。
許是飲了酒的緣故，他嗓音比平日低沉幾分，帶著些許微啞的磁性，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，
“都招了？”
葉昭頷首，“招了，供詞已拿到。”
謝雲瀾眼中掠過一絲冷芒，乾脆利落道，
“既如此，今夜無眠了。
我們即刻出宮，調集人手，分頭行動，拿人，起贓！”
馬車駛離宮門，向著刑部疾馳。
夜色濃稠如墨，車廂內隻懸著一盞小燈，光線昏黃不定，將兩人的麵容映得半明半暗。
謝雲瀾麵沉如水，眸中寒意凝聚，
“鄭韻……好大的膽子！
動搖國本、禍亂民心之事也敢做，當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葉昭壓低聲音，謹慎道，
“大人，今夜抓人起贓，下官……就不便參與了吧？”
謝雲瀾目光轉來。
葉昭繼續道，“此案功勞甚大。
鄭韻連宮禁之內都敢如此放肆，其背後依仗可想而知。
下官人微言輕，根基淺薄，實在承受不起那位‘皇太父’的雷霆之怒。
不若……暫避鋒芒？”
謝雲瀾深深看她一眼，頷首，
“你想得周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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