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，靜淵在長寧郡主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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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漸盛，穿過勤政殿高懸的明瓦，在金磚地上鋪開一片晃眼的亮。
殿角銅鶴香爐吐出的煙，在光柱裡緩緩盤旋，像一條懶洋洋的銀線。
錦書垂眼偷覷這一幕，心裡雪亮：
葉昭給鳳雅琴上的“眼藥”果然起效了。
往日陛下對長寧郡主尚存幾分宗室顏麵，今日卻冷得像這塊地磚。
怕是葉昭前頭鬨了脾氣，連帶著陛下心境都染了霜氣。
鳳雅琴麵上笑意險些掛不住，隻得勉強堆出一個弧度，聲音依舊溫婉，卻比平日快了幾分：
“因要調查細作之事，臣到文安侯府了解情況，府上說文安侯在宮裡靜養，臣這才鬥膽過來問問。”
鳳驚寒不置可否，指尖摩挲著天青釉茶盞，垂眸啜了一口。
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神色，隻餘嗓音清冷：
“平身。宮中禦醫正為她調養，眼下不便見人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如殿外斜切進來的晨光，明晃晃落在鳳雅琴臉上，
“細作之事，查得如何了？”
鳳雅琴心頭一跳，暗忖：
葉昭莫不是重傷將死，才惹得陛下心煩遷怒？
她悄然提氣，穩住身形，起身恭敬回話：
“陛下，此前文安侯府的人將細作押送皇城司，臣不敢怠慢，立時命人嚴刑拷問，追查同黨。
昨夜終有一人熬不住刑，供出窩藏之所。
臣親率人手前去緝拿，不料趕到時已人去樓空。”
她略一頓，小心覷著帝王神色，
“臣現下正排查柳夢瑤身邊往來密切之人。
陛下，柳家眾人……該如何處置？”
鳳驚寒垂眸，指尖在案上輕叩兩下。
此事，終究還得交到葉昭手裡。
他倒要看看，那人本就手握重權，如今再攥住對手這般把柄，會如何下手。
念及此，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：
“柳家暫且不動，朕自有計較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掠過鳳雅琴繃緊的肩線，
“細作近來猖狂，前番壽宴行刺，亦有他們蹤影。
你且拿出些真本事來，莫教外頭說朕的皇城司是吃乾飯的。”
鳳雅琴心頭一凜，抱拳深躬：
“陛下放心，臣定當全力以赴，絕不辜負聖望。”
鳳驚寒微一頷首，視線已落回案上奏折：
“去吧。”
直到退出勤政殿外，鳳雅琴才敢抬手，以袖掩麵，拭去額角一層薄汗。
晨光刺眼，她卻覺後背森然，快步離去。
殿內，鳳驚寒漫不經心地轉動左手拇指那枚瑩潤玉扳指，忽然開口：
“錦書，你覺得長寧郡主為人如何？”
錦書忙躬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陛下，臣不敢妄議宗親。”
鳳驚寒睨他一眼，神色難得緩了些：
“此處無外人，恕你無罪。”
錦書更不敢放肆，頭垂得更低，斟酌了一瞬，
“僅就查辦細作一事觀之，臣以為……郡主忠心有餘，謀略不足。”
鳳驚寒目光投向殿門，那裡光影交錯，將廊外喧嚷隔成模糊一片。
他悠悠道：“朕自知她力有不逮。然與朕親近者寥寥，縱使平庸，隻要忠字當先，朕亦可容得。”
言罷，再不接這話題，隻任靜默蔓延。
錦書極識趣，執起青玉壺為帝王續茶，輕聲提醒：
“陛下，尚有諸多奏折待批。”
鳳驚寒“嗯”了一聲，筆尖已蘸滿墨，俯首案牘之間。
——
長寧郡主府，花廳。
日光透過雕花窗欞，在紫檀桌上烙下斑駁花紋。
柳欣悅已在廳中踱了上百個來回，裙擺掃過地麵，簌簌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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