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5章 線下體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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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念把這篇文章打印出來，貼在辦公室的白板邊上。旁邊貼著那張試喝留言的截圖。兩張紙並排，她用紅筆在中間畫了個箭頭，寫了三個字：
基本盤。
“店我早就備下了。”白惜蘭說，“鋪麵是我自己的產業，副牌店隔壁，六十平。九月就開始裝，你去看過方案的，忘了？”
雲舒想起來了。方案是九月裡過的，當時她正忙東三區補種的事，翻了兩頁就批了。她沒想到裝得這麼快。
“我要的是一個‘進得來’的地方。”白惜蘭說，“線上再火，客人摸不著東西。碧痕什麼質感，桃脯什麼味道，月光茶什麼香氣,這些隔著快遞盒子傳不過去。得有個地方，讓人推門進來，站十分鐘，自己明白。”
店沒有起花哨的名字，就叫“青山”。
開業那天是十一月十六，周六。
早上九點，店門口排了隊。頭一個是位六十多歲的大爺，拎著布袋子，說是女兒在國外搶了兩個月碧痕沒搶到，聽說開店，坐早班地鐵來的。店員給他倒了一杯月光茶，大爺捧著杯子不撒手，等開門等了四十分鐘，續了兩回水。
店裡沒有導購式推銷。進門是一麵“溯源牆”，把溯源係統搬到了線下,貨架每件商品旁邊立一個小屏，拿起商品，屏上自動跳出那件貨的產地批次、檢測編號。往裡走是品鑒台，月光茶現衝，桃脯任嘗。最裡頭留了一麵照片牆，掛的是青山村的照片：春天的桃林，割草的淩晨，祁老太太揀茶尖的手，曬穀場上的流水席。
有顧客在照片牆前站了很久，回頭問店員：“這個村子，能去嗎？”
店員答：“能。合作社的參觀預約，掃牆上那個碼。”
當天下午，那個預約碼掃了四百多次。孟慶山在村裡接到許念電話，說參觀預約爆了，他捏著電話愣了半天，扭頭衝車間喊：“鐵柱！遊客那條線，加人！”
排隊三小時的紀錄是那天下午破的。傍晚六點半，最後一批客人離店，店長清點：當日進店一千四百人，桃脯現貨全部售罄，碧痕預約登記了六百多罐，月光茶補貨三次。
晚上，白惜蘭跟雲舒坐在店裡，看著滿地紙箱和空了的貨架。
“值得嗎？”雲舒問。
“你說呢。”白惜蘭踢了踢腳邊一個空箱子，“六十平的店，一天的流水，頂副牌店半個月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不過我不是圖流水。我是圖今天進店的那一千四百個人,他們回去會跟人說。說的人裡，早晚有一個，是咱們擋不住的大風要來之前，站在咱們這邊的人。”
雲舒看了她一眼。
“白姐，你今天說話像下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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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合夥人待久了。”白惜蘭說，“學的。”
《大地之上》的成片，是二十號播的。
片子籌劃了大半年。素材庫裡攢了雲舒給的資料,四季的菜園、基地的改土、合作社的流水席，再加上攝製組九月下來補拍的一周。補拍那次雲舒就跟組裡談好了：“我的鏡頭，壓到最少。這片子的主角是村子和乾活的人。”
導演組起初不理解，剪輯的時候才服了。素材裡雲舒的鏡頭本來就不多，她見了攝像機就繞著走，抓拍到的多是背影和一雙沾泥的手。剪出來，全片五十二分鐘，她正臉加起來兩分鐘。
剩下的五十分鐘，是別人。
是淩晨四點割草的工人，頭燈在黑黢黢的坡上連成一串。是祁老太太揀茶尖，一句“手上有力氣的人多，手上穩的不多”。是趙鐵柱發工牌那天說的那句“我爹種了一輩子地，沒人管他叫過工人”。是周崇遠趴在檢測台上，就著燈一筆一筆謄數據。是孟慶山在社員大會上算的那筆“今天省一百萬，明天丟招牌”的賬。
村長老周在片子裡出現了三次。第一次是他領著攝製組逛村，緊張得同手同腳；第二次是流水席上他端著酒碗敬四方；第三次是最後一個鏡頭，他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攝製組問他村子這幾年最大的變化是什麼，他想了半天，憋出來一句：
“以前是人往出走。現在是東西往外出，人往回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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