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8章 孫誌遠的“貢獻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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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”陸硯辭點頭，“她在讀你。讀你的欲望在哪，讀你的軟肋在哪。而她讀到了什麼，你看她臨走前那個動作——回頭看了你一眼。那個眼神我認識，是投資人鎖定標的時的眼神。”
水開了。他給兩個人沏上茶，才說出那句在嗓子眼轉了一天的話：
“雲舒，我說句重的。這不是合作，是吞並。”
“諾華德要的不是你的渠道，你的渠道它看不上。也不是你的市場，你的市場太小，塞牙縫都不夠。”他把茶推到雲舒麵前，“它要的是你的根——種質和配方。全世界唯一的種質，全世界唯一的配方。這兩樣東西拿到手，你的品牌、你的公司、你這個人，對它就沒有任何意義了。它花三年，能在蘇黎世的實驗室裡，造出一百個‘青山係’。”
“而你——”他看著雲舒，“會被變成一個注腳。‘本配方最初靈感來源於中國某農業品牌創始人’。一句話，三年，四千六百億。這就是它的算盤。”
屋裡隻有炭火嗶剝的響。
雲舒捧著茶，聽完，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陸硯辭一怔。
“從看到郵件第一行的時候，我就知道。”雲舒吹了吹茶沫，“一百二十七個市場、三十個實驗室、‘好的東西屬於更大的世界’——凱瑟琳的每一句話都漂亮，漂亮得像包裝紙。包裝紙底下是什麼，我拆過太多次了，閉著眼都摸得出來。”
“所以我帶了顧淮之和宋律師去，禮數給足，一個字的口風不露。”她抬起眼，“她今天讀我，我也在讀她。她臨走那一眼，我接住了——你說的沒錯，是鎖定的眼神。”
“但是陸硯辭，”雲舒把茶杯放下，聲音不高，字字很穩，“她也讀到了她想讀的東西，你發現沒有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她改了話術。當著我的麵，她把‘供應商’說漏了嘴，被我點破之後，她回去車上就會改方案——不談收購，談‘幫我們走出去’。”雲舒的嘴角彎了一下，“這說明她的A案已經懸了。她開始臨場造B案了。”
“而B案，”雲舒說，“一定比A案更軟，更甜，更貼著人心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正月的村子，家家戶戶的燈，一盞一盞，還沒從年裡緩過來。
“所以這份協議，我不會簽。但要讓它再飛一輪。”她背對著陸硯辭，“下一輪談判，我親自上桌。”
“你要她的底牌？”
“不。”雲舒說，“我要讓她親口，把那句話講出來——她憋在所有漂亮話底下的，那句真話。”
“講出來之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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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舒回過頭。炭火的光映在她臉上，一半亮，一半暗。
“講出來，”她說，“就撕破臉了。撕破臉之前，我得先知道她那張臉下麵，長的什麼骨頭。”
同一周，南邊，香港，中環一間不起眼的寫字樓。
十九層，一間掛著“商業信息谘詢”銘牌的公司裡，完成了一次十五分鐘的交割。交割的標的，是一隻U盤和一份三十七頁的打印文件。付款方是一家BVI的公司，錢走的第三國賬戶，到賬的名義是“行業研究報告采購費”。
文件的內容，青山係的高層要是看見，會從第一頁冷到最後一頁——
渠道結構全景圖，精確到每一家合作門店的賬期。成本模型的推演，連東三區那次銷毀的估算損失都列在裡麵。供應鏈的軟肋標注：七家核心供應商的名單、持股結構、以及哪三家的合同裡有可乘的縫。
還有最後一頁。那一頁隻有六行字，標題叫“種質獲取可行性備忘（草案）”。六行字裡，四行是問號，兩行是一個具體的路徑建議。
這就是孫誌遠的“資產”。
而此刻，這份資產的原創者，正在北方的監獄裡，等著他的“谘詢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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