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薑念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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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靠在牆角，床單還是她住院前換的那條灰色格子紋。
一張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折疊桌挨著窗戶，桌上攤著沒畫完的設計圖紙、一個空水杯、一台舊筆記本電腦。
窗戶的玻璃裂了一道縫，房東用透明膠帶貼了一下就算修過了。
窗外的防盜網生著鏽，上麵掛著她半月前晾的一件白T恤，早就乾透了，被風吹得晃來晃去。
房間的另一個角落是巴掌大的廚房區，電磁爐上擱著一口沒洗的泡麵鍋。
旁邊是衛生間，小到轉個身都困難，門關不嚴，用一根橡皮筋拴在門把手上算是門鎖。
房租是一千八一個月，在京市這個價格隻夠租一個交通不便利的老破小，就是她住的這間。
但是，這裡是隻要交租金，就隻屬於她的地方。
沒有室友，沒有宿管，沒有任務指令，沒有任何人有權乾涉她在這扇門後麵做什麼。
雲舒站了片刻，然後把自己摔進了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。
彈簧床墊發出一聲哀鳴，她整個人陷進並不柔軟的布料裡，鼻腔裡充斥著自己家洗衣液的淡淡香氣。
天花板的角落裡有一塊漏水留下的黃色水漬，形狀像一隻趴著的貓。
她盯著那塊水漬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從萬億年的殺戮與榮光中走出來，回到這個逼仄漏水的出租屋裡，她的第一個念頭，竟然是——
金窩銀窩，不如自己的狗窩。
這個床，真他媽的舒服。
躺著什麼都不用乾的滋味，她已經萬億年沒有體驗過了。
手機充上電，開機。
屏幕亮起來的一瞬間，消息提示音像炸了鍋一樣響個不停。
未接電話三十七個，微信消息九十六條。
她翻了翻。
前十條是同事的。
前麵幾條還在問“小雲你怎麼不在公司”“生病了嗎”，語氣還算正常。
後麵的畫風就變了——“你沒事吧？”“聽說你出了事？”“你要是醒了跟公司聯係一下。”
然後是錢總的助理發來的，語氣禮貌而冰冷：“雲舒，錢總希望和你當麵溝通一下，關於你之前的‘誤會’。公司可以承擔你的醫療費用，希望你慎重考慮後續處理方式。”
長長的一段話，每個字都透著“拿錢了事別不識抬舉”的意思。
再往下翻，朋友圈裡有幾個同齡的同事還在發新的內容——團建聚餐、加班吐槽、深夜發的寫字樓夜景，配文是“又是一個不眠夜”。
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，好像沒有任何變化。
隻有她自己變了。
比如她的賬戶裡躺著一京華國幣。
比如她的係統商城裡存著八百三十六萬億積分。
再比如——她腦子裡攢了萬億年的各種技能和記憶，這些都能讓她舒舒服服過一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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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舒翻了個身，側躺著，手指機械地上滑屏幕，腦子裡卻過著完全不同的東西。
修仙位麵那位魔尊前段時間發來消息，問她能不能搞到藍星這邊的玉石。
他說他們那個位麵玉礦都被挖乾淨了，刻符陣的材料奇缺。還說他願意用量產的極品靈石來換。
精靈位麵的精靈王則發了條酸溜溜的消息——說是收到她退休的消息了，問她能不能寄點現代人類的東西給他們研究研究，他們對“科技”一直充滿好奇。
他說他聽說人類發明了一種叫“手機”的東西，不需要魔法就能隔空傳話，難以置信。
還有修真界那位與她有舊的老宗主，聽聞她退休，也隻是留了一句：道友若是累了，隨時回來。這裡永遠給你留一個位置。
這些都是她在萬億年時光裡結下的緣分。
那些人、那些事、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。
所以當係統666告訴她，她可以繼續和他們交流、交易時，她說了一句“謝謝”。那兩個字裡包含的東西，遠比表麵上多得多。
雲舒把手臂搭在眼睛上，擋住窗外的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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