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全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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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民生撿起地上的煙，吹了吹上麵的土，砸吧砸吧嘴：“其實一個月是給你一個思考的時間，之前就有人中途反悔，要是所有手續都辦好你可不能反悔了啊。
這筆錢不是個小數目，你用不用……”
雲舒打斷了對方的話：“不用，鄭主任，家裡我做主，手續越快越好。”
山裡的風吹過來，撩起她散在肩上的長發。墨綠色的襯衫衣擺在風裡輕輕擺動。
“雲舒。”顧淮之忽然開口。
她轉過頭。
顧淮之站在地埂上，淺灰色西裝在這片荒野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，但他的表情卻是雲舒今天見過的最放鬆的一次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唇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豪氣。”
雲舒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嘴角卻微微翹了一下。
她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地——野草、溪流、山坡、柿子樹林。
很快這些東西都會變成她的日常。
她會在坡腳下蓋一座小院，會在溪邊種一排花，會讓這片荒了兩年的土地重新長出東西來。
平淡得不能再平淡。
好得不能再好。
雲舒站在溪邊，最後看了一眼山坡上那片柿子林。
晨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溪水麵上灑了一把碎金子。
她轉過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鄭主任，手續在哪兒辦？”
鄭民生嘴裡還叼著那根沒點的煙，愣了一下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雲舒已經開始往回走了，步伐和來時一樣穩，但速度明顯快了一些，“今天能辦完的事，不要拖到明天。”
鄭民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看了看顧淮之。
顧淮之推了推眼鏡，嘴角掛著一絲見怪不怪的笑意：“鄭主任，習慣就好。她就是這個節奏。”
三人回到村口的時候，老槐樹下那盤棋還沒下完。
兩個老人各自端著一個搪瓷茶缸，一個皺著眉頭盯著棋盤，另一個氣定神閒地摸著狸花貓的腦袋。
狸花貓打了個哈欠，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從旁邊走過的三個人，又閉上了。
鄭民生一邊走一邊打電話，聲音裡帶著基層乾部特有的利索勁兒：“喂，老周，今天上午鎮上土地管理所那邊忙不忙？不忙？行，我帶個人過來辦土地出讓過戶，你幫我把青山村南坡腳下那塊地的檔案調出來……對，就那塊兩畝八分的……對，就是掛牌兩年沒人問的那塊……有人買了，全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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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掛了電話，回頭看了雲舒一眼：“運氣不錯，今天周二，所裡沒什麼人排隊。咱們現在過去，順利的話上午就能出證。”
雲舒點了點頭，拉開吉普車的車門，坐上駕駛座。
鄭民生坐進後座，屁股剛挨著座椅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車門內側的飾板。
“這車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得不少錢吧。”
顧淮之係好安全帶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鄭主任，我建議您不要問。今天您會看到她花很多錢，問了隻會讓自己難受。”
鄭民生沉默了。
他決定聽從顧律師的建議。
車子駛出青山村，沿著來時的盤山路往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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