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探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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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京市中心醫院骨科病房,顧淮之站在老馬的病房門口。
他左手拎著一籃精品水果,右手提著一箱高鈣營養品,西裝筆挺地站在走廊裡。
正準備敲門,病房裡傳出來的聲音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充什麼英雄?啊?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,少管閒事少管閒事,你就是不聽!開個破麵館還把自己當大俠了?你多大歲數了你知不知道?你五十六了!不是二十六!躺在這裡疼得呲牙咧嘴的,人家那姑娘會念著你的好,來看你一眼嗎?”
女人的聲音尖銳而急促,像一把生鏽的剪刀在耳朵裡反複剪。
顧淮之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,一個燙著小卷發、穿著玫紅色針織開衫的女人坐在病床邊,手裡端著一個保溫飯盒,嘴上不停地數落著。
這就是老馬的妻子。
“你看看你這臉,腫得跟豬頭一樣!腿也打了石膏,肋骨骨裂三根!醫生說至少養三個月!三個月麵館怎麼辦?房租怎麼辦?你那個破店本來就掙不了幾個錢……”
老馬躺在病床上,頭上裹著紗布,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,嘴角破了皮,打著石膏的左腿被吊帶懸在半空中。
他一聲不吭,把臉偏向窗外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照進來,打在他那張被歲月和油煙熏出來的老臉上,表情看不清。
老馬妻子見他不吭聲,更來氣了,把飯盒往床頭櫃上重重一擱,湯從飯盒邊緣溢出來淌在桌麵上。
“還有那個姓雲的丫頭!我就說你不能對她太好!你之前天天給她加雞蛋,加牛肉,給錢了嗎她?
啊?她天天來吃麵,你好幾次都不收她的錢,你以為我不知道?
你對人家那麼好,人家怎麼不來看你?人家有錢了買了好車了,還認得你這個賣麵的?”
女人停頓了一下,好像想起了來了什麼,陰陽怪氣的說道:“你不會早就和那個小娘們好上了吧……”
“你給我住嘴!”老馬忽然爆喝一聲,轉過頭來,那隻沒腫的眼睛瞪得渾圓,額頭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。
老馬妻子被他這嗓子吼得一愣,手裡的飯盒蓋掉在地上,骨碌碌滾到床底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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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”她張了張嘴。
“你懂個屁!”老馬的聲音沙啞但底氣十足,整個病房都震了一下,“雲舒那姑娘什麼品性我不知道?我在樓下賣了三年麵,她吃了三年麵,少一分錢都不肯少給,多送她個雞蛋她第二天一定要給我多買一碗湯——這種人你見過幾個?
你說我照顧她?她照顧我的時候你看見了嗎?她天天下班回來繞路幫我收桌子,你看不見嗎?
她一個孤零零的姑娘,在這座城市裡誰都不認識,我不多給她加個蛋,誰來疼她!”
他的聲音越說越高,胸腔劇烈起伏著,說完之後劇烈地咳了兩聲,扯動了肋骨的傷處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老馬妻子站在床邊,嘴唇抖了兩下,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羞惱,但嘴上還是不依不饒:“你吼什麼吼!你對她這麼上心,你兒子你怎麼不上心?我之前說要介紹給——”
“你兒子?”老馬的怒氣不降反升,咬著牙說,“他配得上人家嗎?他什麼德行你不知道?整天在家躺著打遊戲,大學畢業四年換了八份工作,啃老啃到我五十六歲還在給他還信用卡!
你把他介紹給雲舒,你那是害人家姑娘!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,你不就是看內個姑娘是個孤兒,想找一個免費保姆嗎?
我告訴你,想都別想!我老馬賣了一輩子麵,窮歸窮,做人的底線有!”
老馬妻子的臉色從難堪變成了惱怒,又從惱怒變成了一種說不出話來的憋悶。
她站在床邊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手指在保溫飯盒上攥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攥上。
最後她一把抓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提包,把保溫飯盒往桌上一摔。
“行,老馬,你能耐。你這麼有底線,那你自己躺著吧!飯我給你放這兒,愛吃不吃!”
老馬妻子把保溫飯盒往桌上一擱,拎起包就往外走,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噠噠作響。
她拉開病房門,差點撞上站在門口的顧淮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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