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驗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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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個月裡，沈肆約雲舒出去跑山跑了不下十趟。
北郊的環山賽道已經成了她的常規訓練場，沈肆的車庫裡停著的那幾輛跑車被她開了個遍。
沈肆自己從第一次吐得撕心裂肺之後，再也不敢坐她開的車。
但他每次都準時出現，理由是“看雲姐過彎是種享受”。
季杭有次也跟著去了一趟，回來之後在群裡發了一段長達六分鐘的語音，中心思想隻有一個：“不是車速太慢，是飛的太低了”。
老馬那邊，雲舒最終也沒有去。
顧淮之替她去過兩次，每次都帶一堆東西，每次都幫老馬把病房裡的水果籃整理好再走。
老馬也沒有主動聯係她。
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一種不需要說出口的默契，雲舒的出現可能會給老馬造成負擔。
等他傷好了，麵館重新開起來，她再去吃一碗毛細，多放蒜苗少放辣，加一份牛肉，一切就跟從前一樣。
交房那天，天氣極好。
青山村的上空一片湛藍，幾朵雲懶洋洋地趴在遠處的山脊上。
青石溪的水聲和鳥叫聲混在一起，是城裡聽不到的那種安靜。
雲舒的橘黃色吉普第一個停在村道上，緊接著是一輛黑色奔馳S級——顧淮之從車裡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。
然後是沈肆那輛深藍色的科尼賽克，引擎聲浪震得村口老槐樹下的狸花貓一個激靈，抬起頭白了他一眼。
季杭從後座鑽出來，懷裡抱著一箱冰啤酒。
最後是周瑞開著公司的皮卡趕到，車身還濺著工地上沒來得及衝洗的泥點子。
鄭民生也來了，騎著他那輛開了八年的桑塔納，車後座上還擱著一兜從自家院裡摘的柿子。
幾個人站在村道邊上，往山腳下那片地看去。
雲舒第一個往前走，眾人跟在後麵。走過村道拐角的時候，沈肆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，手搭在季杭的肩膀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說。
季杭被他捏得肩胛骨一疼，正要罵他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自己也愣住了。
山腳下，青磚灰瓦的四合院安靜地坐落在正午的陽光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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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青瓦的屋頂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啞光，四麵簷廊的柱子是深木色的，廊子寬得能並排走三個人。
院子中央的天井鋪著青石板，石板的縫隙裡已經長出了細細的青苔。
天井正中種了一棵枇杷樹，樹冠剛好遮住小半個院子，投下一片斑駁的碎影。
正房坐北朝南，三間大屋。
主臥的落地窗正對著遠處層疊的山脊線，此刻窗簾半掩著，能看到房間裡已經擺好了簡潔的原木家具。
書房在正房西側，整麵牆都做成了落地書架。
東廂房和西廂房各兩間，倒座房連著小廚房和儲物間，門窗都是原木色的斷橋鋁材質。
從院子出去，往南是一塊半畝左右的菜地。
菜地已經翻好了，土是新翻的深褐色，田壟打得筆直，每一條壟之間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。
菜地邊緣立著幾排竹架，等著爬豆角和黃瓜藤。
菜地往外是大田，將近兩畝，地勢平緩，土壤被翻耕改良過，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肥沃的油光。
靠近溪邊那一溜保留著原生態的野花和灌木，青石溪的水聲遠遠傳來，清脆而持續。
整個地塊的邊界被一道一米二高的防腐木柵欄圍住，靠村道那一麵是青磚牆，和四合院的外牆風格統一。
柵欄內側已經種了一排剛出頭的攀緣植物，嫩綠的藤蔓攀在木樁上，再過幾個月就會把整道柵欄爬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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