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6章 碧痕餘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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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痕首批兩百罐售罄的第三天，雲舒蹲在溫室裡給冷凝草分株。
育苗盤裡的幼苗已經長到兩指高，葉片肥厚，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絨毛。她用竹簽小心地把一株苗從原盆裡起出來，抖掉根上舊土，移進新盆，再用手背把培養土的邊緣壓實。
這批冷凝草還得再養一陣子才能用。冷萃工藝對原料的成熟度要求很高，太嫩了有效成分不足，太老了膏體顏色發暗。雲舒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——按現在的生長速度，下一批碧痕最快還得等一個月。
手機在育苗盤旁邊的木架上震了一下。
雲舒沒理它，又移完兩株，才騰出手去拿。屏幕上跳著薑念念的名字，後麵跟著"視頻通話"四個字。
她把沾了泥的手套摘下來，在褲腿上隨便蹭了兩下，接起來。
屏幕裡薑念念的臉湊得很近，背景是一麵貼滿了通告單的白牆。她身上還穿著戲服——一件鵝黃色的古裝外衫，頭發盤了一半，鬢角別著的那支絹花歪歪斜斜的，一看就是剛從片場跑出來。
"舒舒！"薑念念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，"你猜怎麼著。"
雲舒把手機擱在木架上，調成靠牆斜立的角度，騰出兩隻手繼續分株，一邊淡淡地問："怎麼了。"
"碧痕。"
"嗯。"
"整個劇組都在問我。"薑念念的眼睛在屏幕裡亮得驚人，"你知道麼，昨天晚上收工，化妝組的小林拉著我聊了半個小時，問那個藥膏到底是哪兒買的。我說我閨蜜自己做的，她差點沒當場跪下來讓我代購。"
雲舒"嗯"了一聲，手上沒停。冷凝草的根須很細，移盆的時候稍微用力大一點就會斷。
"不止小林一個。"薑念念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，像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，"今天上午，導演的夫人來探班。她前陣子去海邊度假曬傷了，臉上一片一片地紅。我給了她一罐我剩下的碧痕——就剩半罐了，舒舒我跟你講我當時肉疼得不行——結果她下午回來，紅退了，真的退了，肉眼可見地退了。她拉著我的手問我在哪兒買的，要再買十罐。"
"十罐沒有。"雲舒說。
"我知道我知道。"薑念念連忙擺手，"我跟她說了，限量發售，每人限購一罐，買不到的。她那個表情——"薑念念在屏幕裡誇張地模仿了一個"又急又饞"的臉，"比她老公導的任何一部戲都精彩。"
雲舒終於笑了一下。
"行了，別貧。"她把最後一株冷凝草移進新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"產能就那麼點，冷凝草還沒長夠。劇組裡曬傷最嚴重的有幾個人？"
薑念念愣了一下，沒想到雲舒會問這個。
"呃……"她掰著手指頭數，"燈光師老周，他每天架燈被烤得脫皮；場務小馬，後背曬得一片一片的；還有道具組的一個小姑娘，臉曬過敏了，一直在抹激素藥膏……算下來挺多的，光嚴重的就有四五個。"
"我先給你勻五罐。"雲舒說，"緊著這四五個最嚴重的用。其他的讓他們等下一批。"
"真的？"薑念念一下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，屏幕劇烈晃動了一下，"舒舒你簡直是活菩薩！"
"別。"雲舒皺眉，"我跟活菩薩的區別是，我沒有普度眾生的產能。下一批最快一個月，到時候你提前跟我說，我給你留。"
"好好好，我記住了！"薑念念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笑快要溢出屏幕。
她正要掛電話，忽然又"啊"了一聲，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。
"對了，舒舒，還有個事兒跟你說。"
雲舒把手機拿起來，端著走到溫室門口，靠在門框上。
"我今天被導演留下來單獨聊了聊。"薑念念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，"他說……他覺得我最近狀態特別好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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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嗯。"
"他說我'狀態好得不像話'，原話。"薑念念的嘴角壓了又壓，還是沒壓住那點小小的得意，"他本來給我定的女二號是十六場戲，今天臨時加了一場，說這場戲本來要砍掉的，但看我最近發揮穩定，想讓我試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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