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嘴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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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飯最終是紅薯。
老白把柴房裡那一口袋紅薯洗了洗，用錫紙一個個裹上，埋進灶膛的炭灰裡，估摸著燜了四十來分鐘，拿火鉗夾出來的時候，皮都烤裂了，露出裡頭金黃色的瓤，冒著甜絲絲的熱氣。
林溪餓得前胸貼後背，第一個搶了一個，掰開燙得直倒手，吹了半天咬了一大口，含含糊糊地說"好吃"。
宋歆然沒碰，她說她不吃碳水。薑念念啃了兩個，抹了把嘴，覺得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紅薯就是今天這一鍋——當然也有可能是餓的。
紅薯吃完，節目組又發了一通任務卡。
上午的活兒是開荒——把院子東邊那塊翻了土但還空著的菜地，刨出幾條壟來，準備種東西。下午的任務卡還沒發，但大家都隱約猜到，多半跟"怎麼填飽肚子"有關。
到了下午三點多，太陽開始往山後麵挪，氣溫一降，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——從早上那頓紅薯到現在，啥也沒吃。
節目組倒是講規矩，每人發了一小袋獨立包裝的硬餅乾和一瓶礦泉水。老白撕開一袋咬了一口，餅乾邦硬，嚼得腮幫子發酸，他皺著眉灌了一口水，嘟囔了一句"這是給人吃的嗎"。
林溪也在啃，沒老白那麼挑，但嚼得也很勉強，兩塊餅乾下肚跟沒吃一樣。
宋歆然更乾脆，打開看了一眼，原封不動擱回桌上，掏出自己包裡帶的代餐棒，撕開慢慢吃。
薑念念盯著那袋硬餅乾看了三秒，把手裡剩的半塊往桌上一丟，站起來拍拍手。
"等著。"
她丟下這麼一句，出了院門。
林溪抬頭："念念姐去哪兒？"
"廁所。"薑念念頭也不回。
她當然不是去廁所。
從隔壁院子到雲舒的院門，走快了一分鐘都不到。薑念念熟門熟路地推開虛掩的院門溜進去，六子趴在石桌上，耳朵轉了一下，連頭都沒抬，明顯已經習慣了這丫頭三天兩頭地翻進來。
雲舒不在院子裡。
菜地那頭傳來水聲，她大概在澆下午這遍水。薑念念沒往菜地走——她知道規矩，趁雲舒不注意去碰菜等於找死——而是躡手躡腳地繞到院角那一排竹編的籮筐邊上。
這些籮筐是雲舒用來裝待分揀的菜的。
今天早上摘的那一批金露果番茄就盛在最上麵那個籮筐裡，紅彤彤的一層，個頭不大，皮薄得能透出裡頭汁水的顏色，頂上還帶著一小截青綠色的果蒂。
薑念念左右看了看，從牆角找了個小一些的竹籃，伸手往籮筐裡撈了一把。
"你在乾什麼。"
身後忽然響起來的聲音嚇得她手一抖，兩顆番茄骨碌碌滾到地上。
薑念念捂著胸口轉過身，雲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背後，手裡還拎著澆水的水瓢，膠鞋上沾著泥，麵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"舒、舒舒——"薑念念乾笑兩聲，"你怎麼走路沒聲的……"
雲舒沒接這個茬，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半籃番茄，又看了一眼地上滾的兩顆，再抬頭看她。
"拿我的菜招待你的同事？"
薑念念的腰一彎，雙手合十："舒舒救命，隔壁那幫人快餓死了，節目組發的餅乾跟嚼磚頭似的，白哥牙都快崩了。我就拿一點，就一點，讓他們墊墊肚子——"
雲舒沒說話。
薑念念趁熱打鐵："就十來顆，你看，我都沒敢多拿，這籃子我專門挑了小的——"
"挑小的。"雲舒重複了一下這個詞，語氣微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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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念念這才反應過來——金露果番茄，一百塊一斤的那種，她在這兒說"挑了小的"，跟去米其林餐廳說"給我上最便宜的菜"一個性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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