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2章 宋歆然的不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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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念愣了一下，沒想到雲舒答應得這麼乾脆。
她本來還準備了一套說辭——什麼"科研背書能提升品牌公信力""學術合作不影響商業獨立性""課題成果可以用於後續的產品宣傳"——結果一句都沒用上。
"舒姐，你不問問是什麼條件？"
"不用。"雲舒說，"做農業的，能跟農科院合作是好事。他們要采土樣就讓他們采，要量地就讓他們量，我這邊全力配合。唯一一條——課題成果發表之前，給我看一眼。"
有周崇遠看著出不了岔子。
"行，我記住了。"許念掛了電話，對著便簽紙上的號碼看了兩秒，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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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歆然是在節目播出後第三天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。準確地說，不是她意識到的。是她的經紀人李姐把數據發到了她手機上。
前兩期的單人cut播放量，薑念念最高。老白和林溪差不多持平。宋歆然排在第四。而那個連常駐嘉賓都不是、總共出鏡不到十分鐘的鄰居，單人片段播放量是她們四個常駐加起來的總和。
李姐緊接著又發了一條消息，彈幕抽樣顯示她的正向評價率被鄰居壓了好幾個點，辨苗翻車那段路人盤全在鄰居那邊，品牌方在觀望，想看她後續表現。
宋歆然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。
她住的東廂房是嘉賓院子裡最靠裡的一間，窗戶對著後山，平時最安靜。但這會兒隔壁院子裡傳過來薑念念的笑聲、老白劈柴的動靜、林溪大呼小叫的聲音。所有人都在忙，隻有她一個人待在屋裡。
她從床上坐起來，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她要去找林正陽。
林正陽在監視棚裡看回放。棚子不大，兩張折疊桌拚在一起，上麵擺了三台監視器和一堆纏繞的數據線。他正弓著腰盯著一個畫麵，是雲舒教林溪嫁接桃枝那一段，右手在屏幕上比劃著，似乎在琢磨怎麼切分鏡。
宋歆然站在門口敲了敲棚子的金屬框架。林正陽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摘下耳機。他的語氣是那種客氣但不熱絡的標準語氣：“有事？”
宋歆然走進來，在折疊椅上坐下。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姿態依舊是優雅的，下巴微抬，脊背挺直。但開口的時候聲音裡的情緒壓都壓不住：“林導，我想跟你聊聊後麵的錄製安排。”
林正陽靠在椅背上，沒說話，等她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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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覺得前幾期我的鏡頭太少了。”宋歆然說，“我的單人環節幾乎全是乾活、出糗。那個雜草的我就不說了，昨天錄的買菜環節，你們把我跟村民討價還價的鏡頭全剪掉了，隻留了我算賬算錯的那一段。林導，我是常駐嘉賓，不是來當背景板的。”
林正陽安靜地聽著，等她說完，才慢慢開口：“歆然，咱們這個節目是真人秀。真人秀的意思是，你做了什麼，鏡頭就拍什麼。你算賬算錯那段，觀眾愛看，因為它真實。你跟村民討價還價那段，你全程都在讓助理替你講價，自己站在旁邊看手機——我們是真人秀，不是擺拍秀，那種畫麵我們沒法用。”
宋歆然的臉色變了。她正要說話，林正陽又補了一句，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：“還有，你剛才說你的鏡頭少。其實你的鏡頭並不少，你少的是有效的鏡頭。你自己回去翻翻前兩期的素材，你的鏡頭裡有多少是在乾活，多少是在打電話、刷手機、讓助理幫你拿東西。節目播出之後全網都在誇那個鄰居，你知道是為什麼嗎？”
宋歆然沒接話。
“因為人家從頭到尾都在地裡。”林正陽說，“不需要劇本，不需要人設，不需要設計環節。她就蹲在那裡，什麼都不說，就已經是好節目了。你讓我給你加戲，我可以加，但你要告訴我——你想加什麼？你能給什麼？”
宋歆然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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