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05.都過去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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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轎車平穩駛離城區，高樓樓宇一點點被拋在身後。
道路兩旁田野鋪展開，成片新綠的農作物順著地勢起伏，春風卷著草木獨有的清香氣，順著半降的車窗漫進車廂。
顧稚桉握著方向盤，視線偶爾側過來瞟一眼副駕。
墨澤軒靠在座椅上，淺灰色風衣搭在臂彎，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原野，神色鬆弛，褪去了平日處理暗閣卷宗、周旋危局時那層凜冽的鋒芒。
“在想什麼。”顧稚桉放低車速，聲音被春風揉得很柔和。
墨澤軒緩緩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，指尖無意識摩挲風衣內側口袋——那裡靜靜放著那份密封的基因鑒定報告。
“沒什麼。”他淡淡開口，“隻是覺得難得這樣安安穩穩出來走走。”
糾纏十餘年的莫誌遠終於被終身關押，那些堆積如山的實驗卷宗塵埃落定，可血緣的秘密還沉沉壓在心底，像一顆埋在泥土下的種子，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。
顧稚桉讀懂他眼底那一絲淺淡的沉鬱，沒有追問，隻是輕聲道：“全都過去了。往後不必時時刻刻繃著神經。”
墨澤軒微微頷首。
四十多分鐘後，車子抵達郊外花海。
漫山遍野的二月蘭鋪成一望無際的紫藍色海洋，微風拂過，萬千花穗層層起伏，如同翻湧的紫藍色浪潮。
零星點綴著幾樹晚櫻，粉白花瓣隨風簌簌飄落，落在花間小徑。
顧稚桉把車停在停車場，二人下車。
春風迎麵吹來，帶著濃鬱的花香。
墨澤軒將淺灰色風衣穿上，衣擺被風輕輕揚起。
花間遊人不算擁擠，三三兩兩散步拍照，孩童清脆的笑鬨聲遠遠傳來。
二人並肩走在木質步道上，腳下木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。
“之前聽朋友說起這片花海，想著你該出來散散心。”顧稚桉緩步走在他身側，目光落在漫無邊際的藍紫色花海上，“這些年，你和星星一直被各種各樣的事推著往前趕。”
“是啊。”墨澤軒目光望向花海儘頭連綿的淺青色山巒，“從逃出實驗室開始，好像就沒有真正停下來過。生存，變強，創建自己的勢力，追查莫誌遠，一樁接著一樁。”
他頓了頓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：“如今敵人關進牢籠，可還有一份沉甸甸的秘密握在手裡。”
顧稚桉側過頭看他：“是關於墨家的事？”
墨澤軒並不意外他能猜到，顧稚桉心思通透，很多事情不必明說就能窺見端倪。
“嗯。”他低聲把林願是林芫孿生親妹妹，自己和墨澤星是林芫親外甥這件事簡略講了一遍。
顧稚桉靜靜聽完，眉頭輕輕蹙起。
“莫誌遠就連落網之前，都還在算計。”
“對。”墨澤軒腳尖輕輕碾過步道縫隙漏出來的一朵落花，“他把我們推向墨家，本身就是一場人性觀測。看血脈羈絆，看愛恨糾葛。可惜，他沒能看到結局。”
“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林阿姨和墨叔叔？”
“等一陣。”墨澤軒抬眼望向漫天飛舞的櫻花瓣，“剛剛結束庭審，他們好不容易平複心緒接受現狀，貿然揭開這一層過往，對他們打擊太大。”
顧稚桉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可秘密藏不住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墨澤軒聲音平靜，“隻是想選一個足夠平和的時刻，而不是被突發事件逼著攤牌。”
步道走到中段，有一處臨花海的木椅。
兩人並肩坐下，春風裹挾花瓣，零零散散落在肩頭、膝頭。
顧稚桉抬手，輕輕拂去落在墨澤軒發頂的一片粉白櫻花瓣，指尖擦過發絲，動作溫柔自然。
“無論什麼時候打算坦白，如果你需要，我都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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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澤軒偏過頭看向他，撞進一雙盛滿溫柔的眼眸。
心底那些積壓許久的鬱結，悄悄鬆快了幾分。
“謝謝。”
“跟我還說什麼謝謝。”顧稚桉微微彎起唇角。
遠處傳來幾聲風箏線抖動的輕響，抬頭望去，一隻白色的紙鳶高高飄在湛藍的天幕，越飛越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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