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蛇不知所蹤。
可祂也已經無力去尋找，迷障侵蝕著祂本就垂垂老矣的身軀，祂最後隻找到了人類曾經送給他的老虎石頭。
死去時沒有疼痛，這大概是山林給予祂的溫柔。
當祂再次醒來，就是在這一片虛無的世界裡，身邊還睡著兩隻橘黃色的老虎幼崽。
【我就當它們是我親生的孩子了。】白虎笑了笑，尾巴再次掃過，那些虛幻的影子就如同時間一般抹去了螟蛉村存在的痕跡。
祂將目光放在了隊伍最後的夏慵身上，眸光裡閃爍著些許溫柔：【謝謝……你們幫我趕走了那條蛇。】
夏慵一手插兜，另一隻手雙指並攏，放在眉間上輕輕向外一劃——不客氣。
白虎用爪子在虛空中劃開一道口子。
【我知道你們是從外麵進來的人，從這裡，你們就可以出去了。】
【雖然我馬上就要徹底死去，但我還可以為你們做最後一件事。】
【就當是報答了。】
話音落下，除了夏慵之外的所有人都感覺到後背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一推——一個晃眼兒，他們就已經出現在了瘴氣之外。
夏慵躲過了山君的尾巴，繞到祂麵前，忍不住伸手擼了一把祂毛茸茸的後背……一堆毛頓時飛在天上。
一根毛精準地飛進夏慵的鼻子裡。
“啊切！！！”
山君默默遠離這個手欠的人類。
夏慵尷尬摸摸鼻子：“不好意思……你看起來實在是太好摸了，動物園裡的老虎都不讓摸的。”
山君瞪他：【難道我就讓了嗎！？】
夏慵笑眯眯地再度湊近他：“可是你也沒說不讓嘛——咳咳！好了，說正事，你真的要死掉了？”
山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身高和夏慵齊平：【是的，小橘和小黃都是山林的守護者，他們是我的接班人，也是下一代‘山君’，有他們在，這片山林就還能維持平衡。】
夏慵忍住想要摸大貓的手：“那你真的不想再努努力，活著總會遇到更多更新奇的事情吧，畢竟你還沒有見到過外麵的世界……人類現在發展的很好，對大型野獸也開始進行了保護，你和普通的野獸是不同的，你要是想出去看看，我可以推薦你進異管局，他們有專門的……”
山君搖頭，打斷了他的邀請。
【快要上千年了，我見識了這片山林從小小一片，成長到如今鬱鬱蔥蔥的模樣，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，和人類的相識隻是我漫長人生中一個瞬間罷了，我對人類現在生活的如何沒有興趣。】
【如果非要說我為什麼想要拒絕你的話。】夏慵麵前的白虎站起，四足立在地上，輕輕一躍，從虛空中跳出，瞬間化為那隻巨型的白虎，頂天立地地立足於山林間，渾身雪白的毛發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，【我生來是自由的，死去同樣自由。】
夏慵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繞到山君的前麵，跳起來揪著祂胸前的毛狠狠埋了進去——
山君：【…………】
在山君徹底不耐煩之前，夏慵笑嘻嘻地跳下來，渾身沾滿了毛，一臉饜足的對著祂比了一個大拇指：“好的！不愧是我們山君，灑脫！”
山君無語至極，但最後也隻是輕輕歎氣。
祂麵對著山林間的瘴氣，壓低了身形，渾身的毛都根根分明地散發著金光，隨著一聲響徹林霄的虎嘯，整個山林中的瘴氣徹底散開。
刺目的陽光射入這片沉寂了百年的土地，一顆顆昏睡多年的種子，在地底悄然發芽。
瘴氣散去後，早已和來接應他們的張信聯絡上的司勤回頭望去，陽光透過樹葉，落進他煙灰色的瞳孔中。
“太好了！瘴氣沒了！”記糖糖興奮地跳起來，“隻要那個‘山神’徹底死去，這片山林就能回歸原本的模樣了！”
方九域走到她身邊，輕輕歎氣：“是啊，都會越來越好的，等回了局裡，我讓局長和護林署那邊打聲招呼，把這裡也列為禁止入內的原始森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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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糖糖興奮的情緒回落：“是啊……瘴氣散了，山君也就……”
後麵的話她沒有往下說，但他們都知道。
“好了好了，回去寫報告吧各位。”方九域整理好情緒，帶頭往回走，“我們這次出來可是沒能成功把異常帶回去，希望下次可以來個心善點的異常，不要讓我們每次都隻能絞殺他們啊……局裡現在還是太缺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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