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黑龍藍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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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那個熟悉的繈褓，記糖糖渾身都控製不住地在微微顫抖。
……怎麼會沒救下來呢？
她明明記得，那個孩子在自己懷裡的時候，還張著嘴在哭呢。
“糖糖。”一雙手突然附在她的雙眼上，遮擋了那個母親哭喊的模樣，有人在她耳邊低聲寬慰，“不是你的錯，從那個時候到現在，已經三天了，是天災，非人禍，命運而已。”
記糖糖緊緊咬著牙關，一絲鮮血從嘴角溢出，她伸手握住那雙覆蓋住自己眼睛的手：“……可是，那是一條生命……凜先生，讓我看看吧。”
夏慵低垂著眼眸，輕歎一聲，還是放開了手。
記糖糖睜開眼，看見越來越多的人跪在地上哭泣，大家的目光悲痛、淒哀，還有不少人心死地望著被海水衝散的家。
方九域是參與過災情救援的，對這副模樣還是有些心理預期，她走到記糖糖身邊，將她的頭擁進自己懷裡：“好了，糖糖，不要再看了。”
“這些並不是我們的錯，天災是無法避免的，凜先生已經幫我們做到最好了，你也為了救一個孩子差點丟了命不是嗎？我們已經儘力了。”
記糖糖埋在方九域懷裡，一隻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絕望哭喊的人們，心裡卻陡然生出一個念頭——是不是我再強一點，就能救下他們了？
是不是我再強一點，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被迫流離失所？
是不是我再強一點……
“記糖糖。”
一道堪稱嚴厲的聲音驟然將她驚醒，記糖糖渾身一震，回頭就瞧見凜冬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抬頭好好聽一聽，他們都在說什麼。”
記糖糖怔怔地回頭去看人群，這一次，除了那些哭喊的聲音，她還聽見了特別多、特別嘈雜的話語——
“就是他們救了我們？”
“什麼鬼啊！人類被一個妖精給救了？簡直是奇恥大辱！”
“哎，別這麼說，他作為一個妖精，救我們人類不是天經地義？要是較真算起來，他現在還應該跪在地上謝謝我們願意被他救呢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救都救了，怎麼不救全啊？他那麼厲害，怎麼還有那麼多人死了？我看他也沒誠心想要救人，指不定心裡還對人類存著殺念呢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妖精……”
“說得對啊，他那麼厲害，怎麼會救不活一個繈褓裡的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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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那些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，甚至逐漸掩蓋了那些絕望的哭喊。
人群裡被救下來的妖精們，甚至也在忌憚地看著夏慵，生怕他因為救命之恩搶走自己的人類主人。
記糖糖越聽越迷茫，她腦子裡一片混亂，不自覺地去尋找讓自己感到安心的人——“凜先生，為什麼？您不是救了他們嗎？他們就算、就算不感激你，起碼也不該這麼侮辱你吧……”
夏慵抬起胳膊給她抓，見她狀態好轉，便輕笑著聳肩：“我都習慣了，因為他們的家沒了，所有的積蓄、房產，甚至是家人都沒了，所以他們會有恨意。”
“但是恨誰呢？”夏慵微微歪頭，像是輕聲訴說一個故事，“恨老天？他們不敢的，他們怕上天再度降下懲罰。”
“恨皇帝？他們也害怕，害怕官府以後就真的不收留他們，任由他們做個流民，日後隻能依靠乞討為生。”
“那不怨天不怨官府，他們的恨意該往哪裡去呢？”夏慵低頭，頭頂上的毛絨耳朵一抖一抖，“看～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生物——妖精。比人類地位更低，比人類更好欺負的物種。”
“把恨意挪到我身上，他們就會覺得心裡輕鬆了一些——看！都是那個救我的人的錯，他要是不救我，我就不會現在還活在世上吃苦！”
“看！都是那個救我的人的錯！他都有能力把我救下來，為什麼救不了別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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