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候，我怕的幾乎握不住刀，要不是方隊衝過來救我一下，我就已經死了。”記糖糖眼底露出不解，“他們是殺害了我們同胞的敵人啊，我怎麼能怕他們呢？”
夏慵愣了一下，沒想到這位小姑娘居然會這樣想，難怪方才他給她包紮的時候，她的心緒那麼亂。
他坐在記糖糖身旁，輕聲詢問：“你殺了多少狄人？”
記糖糖呆呆地望著天空，搖搖頭：“沒數，忘了，也許……十多個？”
夏慵輕笑一聲：“已經很厲害了啊，我們記異察官可是第一次上戰場啊。”
“而且你怎麼知道先人們上戰場的時候就是不害怕的呢？”夏慵歪頭看著記糖糖，“也許他們也會和你一樣，看到敵人的時候也在害怕，但是一想到身後要保護的人，也會重新生出勇氣。”
聽著這樣堪稱熟悉的安慰，記糖糖愣了半天，險些以為自己麵前的人就是凜冬。
但是目光落在那個乖巧坐著的小少爺身上，她用力甩甩腦袋……怎麼會呢？夏慵可從來都沒有展現過任何與凜冬相同的特質。
夏慵對著記糖糖笑了一下：“心情是好一點了嗎？”
已經被懷疑占據了腦子的記糖糖下意識點頭。
“那我就走咯，記異察官，待會兒再見。”夏慵叫上旁邊和方九域討論之後該如何殺敵的司勤，一起去了河邊換洗衣物。
太陽徹底升起來了。
大家都紛紛戒備起來，那群大學生們也有不少都選擇拿起了兵刃，站在方九域等人身邊，等待城門開啟後和北狄人大戰一場。
方九域想要勸他們離開，但那些大學生們卻顫抖著站在了原地，怎麼也不願意離去。
“我們看到傷兵營裡那些士兵的樣子了！都是那群北狄人害的！”
“我也想出一份力吧……反正我已經找到我同寢室的室友了，他身強體壯的，我跟著他肯定不會丟掉小命……”
“我們確實不能讓你們一直頂在前麵，我們好歹也是成年人了。”
方九域勸不過，也隻得放任他們待在隊伍裡。
好在他們的身份都隻是小兵，等到了衝鋒號角響起，跟著大部隊往前衝就好。
他們誰都沒想到，比北狄人先來的，是來自皇宮的聖旨。
太監福喜這次親自跑了一趟邊關，特意站在了高高的邊境城牆上，用擴音石喊出聖旨上的內容。
儘是些書麵語，有不少士兵都聽不懂。
但是學曆史的大學生臉色卻唰地白了：“他的意思是，皇帝已經和北狄的大王子和談過了，連帶我們在內的五座城池，都將成為北狄人的地盤……不僅如此，皇帝還在警告淩滄瀾不要做多餘的事情，要儘快按照他之前說過的事去做——他之前說過什麼嗎？”
有其他曆史學的好的學生懵了：“不是……？淩將軍是女的就算了，時間久遠不可考察可以理解，但是割城這麼大的事情，我們怎麼可能沒有學到過？”
說話間，那些聽懂他們在說些什麼的士兵已經徹底炸了。
他們拚死拚活地上陣殺敵，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嗎？這皇帝憑什麼一句話輕飄飄地就把他們的家丟了？
城牆上，念完了聖旨的福喜得意洋洋地對著淩滄瀾兩處一空白牙：“淩將軍，聖旨已到，您就擇日帶著大軍往後，撤一撤吧？”
淩滄瀾咬緊牙關，說實話，她一直無法理解皇帝的腦回路，之前她們淩家拚死護住邊境的時候，皇帝還非常滿意地拍著她的肩說她做得好，是國之棟梁。
可現在，他連眼都不眨一下，就把淩家上下努力多年守護的東西給了敵人。
見到淩滄瀾難看的臉色，福喜得意地站直身體：“淩將軍快些吧，咱家可是還要去北狄，將這聖旨念給那群野蠻聽呢！”
對著那張刺眼的臉，淩滄瀾轉頭抽出了崇烽腰間的劍。
長劍刺破血肉，福喜的笑容凝在臉上，最終轉為一片灰敗。
屍體和那張明黃色的紙順著高牆落下，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沙。
淩滄瀾將長劍插回崇烽的腰間，麵無表情：“既然公公要去北狄送信，那本將軍，就送一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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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旨順著風飄到遠遠壓境的北狄軍隊上空。
騎馬在最前方的赫骨勒大笑著舉弓射向空中的聖旨，將那張薄薄的巾帛射成碎片。
“我英勇的將士們啊！大尚皇帝妄圖用區區五座城池唬住我們，堵住我們的胃口！”赫骨勒咧開嘴，露出尖銳的犬齒，“今日，我們就用實力告訴他們！五座城池，不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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