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掉馬了可怎麼辦，立即拉著方九域離開：“好啦方隊，也許他們隻是在聊天呢？我們先去別的地方巡邏一下吧。”
方九域被記糖糖半拖半拽著拉走了。
這邊，夏慵把玩著司勤方才用狗尾巴草給他編的兔子，安靜地待在崇烽旁邊。
在司勤編好花環放在夏慵頭上的時候，崇烽看著兩人親昵的互動，突然輕聲開口：“我第一次見到淩將軍，是快要死掉的前一秒。”
夏慵戴好花環，一朵小雛菊從上麵垂下來，落在他的眉角，又被司勤輕輕摘下，別在夏慵耳後。
崇烽默默移開視線。
“那個時候我是個小賊，每天為了活著去偷別人家賣的饅頭，有的時候運氣好，偷到了被打兩下就算了，但更多的時候是什麼都偷不到，還要被店家拖回去打。”崇烽低頭看向手中沒有絲毫劃痕的匕首，用身上唯一一塊乾淨的布擦擦，“那天是我要被餓死了，躺在草地上打算就那樣死掉。”
“在馬上昏迷的前一秒，她掰開我的嘴，往我嘴裡塞了一塊甜糕。”
崇烽陷入回憶裡，輕笑一聲：“我記得很清楚，她皺著眉頭嫌棄那塊甜糕，說它太甜了自己不喜歡吃，但是我分明看見她懷裡捧了一大包甜糕……那甜糕還熱著，我知道那家店，糕點出攤就沒了，如果不是喜歡，沒人會刻意起個大早去排。”
“從那天之後，我就一直跟著她了。”
“我想，就算她把我賣掉了換糕點，我也願意。”
崇烽將那柄匕首放在嘴邊，克製至極的印下一個輕吻，匕首染上溫度，又很快消失：“後來，我跟著她學功夫，跟著她打仗，跟著她守北疆。”
“她沒回頭看過我一眼，我也不配被她看。”崇烽目光看向淩滄瀾休養的屋子，“隻要我能一直跟著她，那就算死掉了也沒關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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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實我從來都不敢說，我……我愛她。”
夏慵跟著他的視線看向淩滄瀾的屋子，眼底青色流轉間，其實沒有看見淩滄瀾的身影。
……因為淩滄瀾其實，一直安靜地跟在他身邊。
目光瞥向身旁，夏慵看見了透明狀態下淩滄瀾驟然空白的神情。
“咳。”夏慵低頭輕咳。
有一種人，隻有你明明白白地將自己的心意攤開在她麵前，她才會驟然意識到對方對她的喜歡。
淩滄瀾顯然就是這種人。
走到無人處，夏慵切切實實地看向透明的淩滄瀾：“現在，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？”
淩滄瀾已經無暇顧及夏慵為什麼能夠看到她這種事了。
【崇烽……居然喜歡我？】
夏慵糾正：“是愛。他很愛你。”
淩滄瀾臉上露出無措：【可我……我已經……】
“你已經死了，他也已經死了。”夏慵看著她，“你知道他最後是怎麼死的嗎？”
淩滄瀾茫然：【你們不是學過曆史嗎？史書上沒說？擊退西羌是多麼大的功績啊。】
夏慵說：“曆史上的淩滄瀾是個男人，你叫他替你活，他就真的替你活了一輩子，史書上隻有淩滄瀾，沒有崇烽。”
淩滄瀾沉默了。
半晌她才開口：【我不記得他是怎麼死掉的了，時間太久遠了，我連自己是怎麼死掉的都已經不記得了。】
夏慵隻靜靜地看著她。
片刻後，她默默飄走了。
她跟在崇烽身邊，看著崇烽走到“場”裡的淩滄瀾的營帳前，猶豫了很久也沒有掀開營帳簾子，而是沉默著背對營帳站在了門口，像是從前無數次為她守門一樣。
這一次，他還是願意去做那個守門的人。
後來的事情和曆史上一樣，在淩滄瀾的帶領下，大尚一點一點，將自己所有失去的土地全部奪了回來。
隻是那個時候，淩滄瀾身上已經受了太多傷，經年的舊傷和一些打仗時沒時間處理的暗傷每天都在隱隱作痛。
將西羌打到不敢進犯時，淩滄瀾已經四十多歲了。
她死在了戰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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