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3章 時空裂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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瓦勒裡烏斯回到城裡之後立即回了自己平時上工的地方，因為炎熱，所以這裡的監工看管也會偷懶，對他們的限製不會特別嚴。
瓦勒裡烏斯抬起手裡的鐵鍬，忍著胸口肋骨的疼痛一鍬一鍬將沙子往水桶裡攪拌。
身邊是一個麵無表情、麻木到雙眼發直的男人。
瓦勒裡烏斯在那天排隊取水的時候見過他。
但是當時的他沒有現在這樣狼狽，更不像現在這樣，對著用來攪拌沙子的水都極其渴望。
瓦勒裡烏斯目光略過他乾裂出血的嘴，以及臉上深陷下去的眼窩，乾癟的皮膚……
再往其他人那裡觀察一下，他們也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狀態，就連那位監工，都懨懨地待在屋子裡，連拿鞭子的力氣都沒了，顯然也是缺水缺糧。
“你們分到的水越來越少了？”瓦勒裡烏斯突然出聲，嚇了那人一跳，但他哪怕被嚇到，也隻是身體抖動一下，乾澀猩紅的眼球往他這邊瞥了一下而已。
瓦勒裡烏斯見他沒有驚動監工的意思，就繼續順著自己的猜測說道：“我看你們的狀態都不好，隨便猜的。”
那人依舊沒有出聲，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桶中越來越少的水，瓦勒裡烏斯垂眸安靜了片刻，攪拌沙子的時候突然開口：“看到這桶水，突然就想起來城主府裡的水了。”
“從假山上流下來，一路流進石頭縫裡，清甜的很。”瓦勒裡烏斯低頭說著，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麵那人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自己一樣，“不僅是流進石頭縫裡，還會流到城主的桌子上、杯子裡……沒被太陽曬熱的水，喝上一口，就像是把天上的雲吃進肚子裡一樣。”
“你是怎麼知道的。”那人開口，嗓音像是吞了碳一般沙啞。
瓦勒裡烏斯抬頭，正好撞進他含著怒火、悲憤的視線。
“你是、怎麼知道的。”
他再度重複，明明嗓子已經啞到快要說不出話，卻還是強迫自己開口：“我兒子，要渴死了……他生了大病，不能不喝水，求求你，知道城主府什麼地方有水嗎？”
瓦勒裡烏斯抿唇，雖然是利用，但此刻也在切實地感到悲哀。
“我知道，但是想要進去，隻靠我們兩個是不夠的，我之前進城主府是靠著別人帶我，如果隻靠我們兩個的話，有進無出。”
那人聽懂了他話外的意思：“那隻要有人，能和我們一起，就能進。”
他手上機械的乾著活，嘴裡喃喃地不停說：“要找很多人……要找很多、很多人……”
瓦勒裡烏斯站在原地，被屋子裡的監工發現了，監工惡狠狠地瞪著他，從桌上拿起鞭子起身，卻在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，扶著牆好半天才站穩。
監工緩了半天神，看向自己手裡的鞭子，卻隻剩下苦笑。
他兢兢業業地幫城主乾活，卻從別人嘴裡聽見了城主家裡用水澆石頭的話。
其實他家中的妻子，在昨日因為缺水而死了。
監工屋外，瓦勒裡烏斯也看見了更多因為聽到自己說話而湊過來的人，他們一個個都乾癟枯瘦，瓦勒裡烏斯心想時候到了。
“朋友們！你們都聽見我說的話了吧！”瓦勒裡烏斯咬牙大聲開口，“城主家裡有著我們一輩子都用不完的源源不斷地水！可是他把那些水全都自己私藏起來了！大家應該都知道，我是被龍卷風卷到這裡，撞了腦袋失憶的，但是就在前幾天，我把以前的事情都想起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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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——除了沙城之外，別的城市裡的水都是屬於民眾的！民眾能自己去取水，壓根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藏私而讓全城的人活在生死的存亡線上！”瓦勒裡烏斯用儘力氣大吼，“百姓們！城主是人，難道我們就不是人了嗎？！憑什麼城主能肆意的浪費水，可被他浪費掉的水卻要我們的命來填！？？”
越來越多的人湊近，也有人在警戒地盯著監工，盯著那些巡邏的守衛。
可他們都隻是安靜地低著頭，沒有一個人選擇出頭去阻止瓦勒裡烏斯。
因為他們也是受害者之一。
當了守衛的他們隻是俸祿要比普通人多上那麼一點，可領到的水的量卻和他們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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