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又不是一棵好樹非得在他身上吊死（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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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庸朝最年輕的丞相向禦史大夫家不受寵的嫡子提親的消息，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速傳播於整個燕都。
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，與陽軒相熟的，不免要拿他出來打趣。
暮春的風卷著庭院裡的落櫻，從雕花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卻吹不散滿室的戾氣。
陽軒踹開自己寢殿的朱紅木門，“哐當”一聲巨響，震得廊下的宮燈都晃了晃，殿內伺候的小廝們嚇得魂飛魄散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齊刷刷地跪伏在地上，腦袋埋得幾乎貼緊青磚。
他周身的錦袍還帶著前廳歸來的褶皺，領口的玉扣被扯得歪斜，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桀驁的眉眼，此刻擰成了一團，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，卻又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委屈與不甘——方才在前廳，紫涯對陽棠的維護，對他的嫌棄，還有為了陽棠對他們的警告，甚至為了陽棠教訓他，這讓他心理十分不平衡。
他從知事起，就討厭著陽棠，因為陽棠是嫡子，而他是庶子。明明，明明陽棠的親娘都死了，為什麼爹爹不扶正他的娘親，這樣，他也是嫡子了。
以前他不明白，以為爹還對陽棠的母親有感情，所以才不肯扶正他的娘親，因為這一點，他更加恨毒了陽棠。
可今日，一切真相揭開，他娘之所以無法被扶正的原因，竟是因為她的身份！而他呢，竟是妓子的孩子，陽棠依舊是嫡子，而他卻更加低賤，他如何能不恨？
“紫涯……陽棠……”陽軒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兩個名字，指節攥得發白，指腹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。
他猛地抬手，掃過身側的紫檀木案幾，案上擺放的青瓷茶盞、白玉鎮紙、描金硯台劈裡啪啦地砸落在地，青瓷碎裂的脆響、玉石碰撞的悶響，在寂靜的寢殿裡格外刺耳，碎片濺得滿地都是，有的甚至彈到了跪伏的小廝腳邊，卻沒人敢動一下。
“憑什麼？！”他低吼出聲，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，“我喜歡他那麼久，掏心掏肺地對他，他視而不見也就罷了，偏偏要去找陽棠那個偽君子！”
陽軒踹向旁邊的梨花木椅，椅子重重撞在牆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，椅腿磕出一道裂痕，隨即歪倒在地，錦緞椅麵被蹭出了毛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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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是瘋了一般，在殿內來回踱步，目光所及之處，儘數淪為發泄的對象。
牆上掛著的墨竹圖被他一把扯下，宣紙撕裂的聲音刺耳難聽，他攥著殘破的畫紙，狠狠揉成一團，砸在地上，又抬腳反複碾踩，仿佛那畫紙就是陽棠，就是那個對他冷漠至極的紫涯。
案上的書卷被他掃落在地，泛黃的書頁散了一地，有的被踩得滿是泥汙；窗邊的青瓷瓶，瓶身繪著纏枝蓮紋，是他從前特意尋來，想送給紫涯的，此刻也被他狠狠摜在地上，碎片四濺，瓶內殘存的半枝桃花落在碎片間，顯得格外狼狽。
陽軒的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呼吸粗重如牛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沾濕了額前的碎發，平日裡張揚的發絲此刻淩亂地貼在臉頰，襯得他眼底的戾氣更重，卻也更顯可憐。
他一拳砸在牆上，指關節瞬間紅腫，甚至滲出血絲，鑽心的疼痛卻絲毫不能緩解他心底的憤懣——他恨陽棠，恨他生來就擁有一切，恨他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要搶走；他更恨自己，恨自己無能，恨自己無論怎麼做，都比不上陽棠，都得不到紫涯的半分青睞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低沉而絕望，又猛地抬腳，將地上的碎片踢得四處飛濺，“陽棠，紫涯……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！”
可話雖如此，眼底的底氣卻一點點消散，隻剩下無能為力的狂怒，像是被困住的野獸，隻能在自己的方寸之地裡嘶吼、掙紮，卻連衝出牢籠的力氣都沒有。
砸了許久，他終於脫力般地扶著冰冷的牆壁，緩緩滑坐在地，周身散落著滿地的狼藉，破碎的瓷片、殘破的畫紙、淩亂的書卷，襯得這華麗的寢殿格外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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