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3章 搶我高考名額，問過我了嗎（1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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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朔風卷著山野的碎雪，掠過青山大隊的土坯房頂，呼嘯了一夜，終於在破曉時分漸漸平息。
今日，是高考的日子。
沉寂的考場再度敞開大門，這一場遲來的考試，是無數下鄉知青、寒門學子唯一的破局之路，是泥沼之中伸向光明的唯一階梯，承載著無數人半生的期盼與孤注一擲的希望。
整個鄉鎮的空氣裡，都彌漫著緊張又滾燙的氣息。
天剛蒙蒙亮，天色還蒙著一層暗沉的青灰，青山大隊的考生們就徹底醒了。
往日裡清晨的勞作喧鬨儘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細碎的收拾聲與壓抑的呼吸聲，每個人的眼底都藏著按捺不住的期許，還有一絲對未知前路的忐忑。
陽棠早早起身，洗漱乾淨，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、平整乾淨的藍色布衣。
沒有嶄新的衣物，沒有精致的配飾，卻身姿挺拔、眉眼清潤，周身是沉澱多日的從容與篤定。
紫涯比他起得更早，灶台早已溫熱，一碗熱騰騰的白麵雞蛋湯、兩個暄軟的白麵饅頭擺在桌上，是他特意早起為陽棠準備的趕考早飯。
在這個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，這般吃食已是頂配，是他傾儘所能，想給少年最好的加持。
“慢點吃，別著急，時間足夠。”紫涯站在一旁，目光溫柔繾綣，細細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，語氣滿是叮囑，“不用緊張，平常心作答就好，你日夜苦讀的功底，都藏在筆墨裡。”
這段時日，他包攬了陽棠所有農活，日出勞作、日落歸家，騰出整日整日的時間讓陽棠靜心刷題背書。
夜裡煤油燈常常亮至深夜，他便靜靜陪在一旁，燒水暖茶、默默守候，從不打擾，隻做他最安穩的後盾。
陽棠低頭喝著熱湯，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，驅散了冬日的寒涼，也撫平了心底細微的波瀾。他抬眸看向紫涯，眼底帶著淺淺笑意：“我不緊張，有你在，我心裡很穩。”
他早已做好萬全準備，寒窗苦讀，未曾有一日懈怠，加之心態沉穩，早已不懼考場考驗。
吃完早飯，紫涯細心將提前備好的溫熱水壺、幾塊乾淨糕點裝進布包，替他挎在肩上，又再三檢查準考證、筆、墨水等物件，確認無一遺漏。
“鎮上考場人多雜亂，考完別亂跑，我在考場外等你。”紫涯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，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，“放心去考，我守著所有來路與歸途，沒人能動你的分毫機會。”
一句承諾，沉甸甸落在人心底。
陽棠輕輕點頭，心底暖意翻湧，坦然起身，與一眾知青彙合，結伴往鎮上考場趕去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處，卻是截然不同的氛圍。
林晚星一夜未眠，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，臉色蒼白憔悴。
腹中淺淺的孕反時時翻湧，惡心乏力的症狀纏了她一整夜，折磨得她心神俱疲。
她滿心都是焦灼與不甘，一邊恐懼著考試失利，一邊忌憚著腹中牽絆，一邊還要提防沈知言的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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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太清楚自己的處境，這是她唯一的回城機會，一旦落敗，等待她的便是困死鄉村、生子持家、一輩子淪為村婦的結局，這是驕傲自私的她絕無法接受的命運。
她匆匆扒了兩口粗糧窩頭，便煩躁地推開碗筷，反複摩挲著手裡的準考證，眼神陰晴不定。
往日裡嬌俏靈動的眉眼，此刻隻剩緊繃的偏執與焦躁。
沈知言站在一旁，麵色沉靜，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陰翳與算計。
連日來，他被繁重農活纏身，複習時間支離破碎，知識點掌握得一知半解，心底早已清楚自己大概率落榜。
可他絲毫不慌，甚至隱隱期盼著自己考砸。
隻要他落榜，憑著腹中孩子的牽絆，林晚星便無法獨自脫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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